陈燕芳失声惊呼。
放下海碗一把拉过陈家强。
“咋样啊?伤着没有?”
“我没啥事儿,它没咬着我——”
“没咬着你衣服能划那样?”
“它刚开始抓的,没咬透……”
陈家强回完,这才耐心解释。
半个小时前。
陈家强怕时间来不及。
出了民兴大队就小跑着往西走。
路上也没心思关注周围的情况。
但他走着走着。
刚拐过个岔路口。
前方的树林中就跳出一头灰狼。
那灰狼个头很小,只是头五十多斤的幼狼。
陈家强第一眼满是畏惧。
正想着绕路或是往回走。
但等他看清狼的大小后突然壮起胆子。
攥着砍刀就迎了上去。
那幼狼看到砍刀也没害怕,奔着陈家强就扑了过来。
陈家强闪躲几次。
躲开幼狼就要继续往西跑。
但幼狼紧追不舍,见陈家强跑前儿脚底打滑,借着这机会就咬住了陈家强的衣服,不停地往陈家强的身上抓。
陈家强被拖着走不动。
回身砍了一刀。
那幼狼不知道躲,砍刀直接在幼狼的肩膀上留下个伤口,都快要能看到骨头了。
幼狼吃痛逃离。
陈家强也没敢久留。
发疯似的往西跑。
一直跑到方德明家才停了下来。
陈燕芳听完猛地拍了下陈家强的肩膀。
“你虎啊?知道有狼不跑,还往前走?”
“我看他没多大,这不也没受伤——”
“那是你运气好。一般幼狼都有成年狼跟着,在大山里想看幼狼都看不着。”
方安下意识补充。
说的也是事实。
这幼狼没有捕猎的能力。
要碰到棕熊或是黑瞎子啥的就变成了自助餐。
因此。
大部分狼群都会把幼崽藏起来。
放到洞穴里由成年狼捕猎喂养,并留出一部分成年狼保护洞穴。
直到幼崽出生一年以后,学会了捕猎的基本技能,狼群才会带着幼崽参与捕猎。
像陈家强说的那种五十多斤的狼。
大概只有一岁左右,按理说应该在洞穴呆着。
即便尝试单独捕猎也得有老狼跟着。
免得幼狼受伤。
但陈家强跑前儿没碰到别的狼。
那就说明幼狼是偷偷跑出来的。
而这种概率。
其实比中彩票都低。
“艾玛,你可真行,不让你回去你偏回去,这下好!赶紧把衣服脱了,看身上受没受伤。”
陈燕芳催促陈家强掀起衣服。
看后背没有受伤这才放心。
但看完又训了好几句。
陈家强没敢多嘴,只是缩在旁边听着。
片刻后。
前院老张和韩兴福等人到了。
方安问过陈家强确定后者没事。
让陈家强脱下棉袄穿上方德明的军大衣。
这才带着老刘和严晓慧等人去山里割条子。
然而。
几人走后。
陈燕芳看着棉袄上的伤口。
还是心有余悸。
“这家强,一天可不让人省心了。昨个让他住一宿就说啥不干,幸好他就碰着个小的。要真像小安说的没准都来不了了。”
“哎呀,都过去了,这不没啥事儿嘛——”
“啥没事儿?他就搁那瞎嘚瑟。等回来没人前儿看我咋收拾他!”
陈燕芳打断方德明怒火未消。
看着炕边的鸡毛掸子。
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方德明见状连忙制止。
“你拉倒吧。那家强都那么大了,你还能揍他咋滴——?”
“那有啥不能的?他就欠揍!”
“你行了,还当你俩小时候呢?再说了,这碰着狼了也不是啥坏事儿。”
“啥?这还能是好事儿?”
陈燕芳皱眉追问。
方德明没急着解释。
抬头看大门口没来人。
这才小声说道。
“你想啊!那家强跟小安干活,这筐编完了还有别的活儿呢,以后肯定得常来。这来回走路上不安全,指不定出点啥事儿。这回碰着狼了,咱不正好能借这个事儿劝咱爸搬这边来嘛!”
“诶?对啊!”
陈燕芳眼前一亮。
但下一秒又黯淡下去。
“那咱爸能答应吗?过年前儿咱和小安那么劝他他都没听——”
“那是那前儿,现在能一样吗?当初咱爸跟家强编草席子,忙活好几天才挣四十。昨个家强四个小时割三十六套条子,一下就赚了十八块钱,这不比搁民兴干活儿挣的多多了?”
“那倒也是……”
陈燕芳低头沉思。
但她想了半天,还是不大放心。
“那咱爸能答应吗?就算赚的多,他肯定还得惦记他那个家。”
“哎呀事在人为嘛!这小安上山了,等他回来前儿咱找他商量商量,那小子鬼主意多,肯定能想出个招儿。咱下午看看要小安回来得早,送家强前儿咱俩就一起去,到那劝劝咱爸。要回来晚咱俩就明个再去,正好小安明个也不上山——”
“你这一天,这点事还让小安给你支招儿?”
“他那损招儿多,见效快。忘了当初劝我和老严上县里看病去了?”
“你说话能能好好说?”
陈燕芳板着脸训斥。
“啥就损招儿?那小安不担心你俩,这看完多好,好得多快?都省着遭罪了。”
“我没说他不好,就……他主意多,他想那招儿管用。”
方德明试探着改了口。
陈燕芳白了眼没有多说。
但她看着棉袄也没闲着,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陈文康说,总不能啥都指着小安,那孩子搁山里忙活一天回来也挺累的……
另一边。
方安和老刘赶着两辆马车,拉着众人闲聊着来到昨天搁条子的柳树林。
几人到后简单休息几分钟。
休息完按照昨天的分组四散着开始割条子。
“家强哥,你冷不冷啊?到这边也没歇多长时间,你要冷就去那木屋暖和会儿。”
方安等众人走后。
指着东边的木屋劝了句。
“不用,跑前儿都跑热了。”
“你可真是的,这老远你还跑着来,那来晚了也没啥事儿,咱刚才走前儿都七点十多分了,不差那一会儿。”
“我怕让别人等着耽误事儿,反正道没多远,跑过来也没多累。”
陈家强回完没有多聊。
抽出砍刀就开始割条子。
方安背上五六半也没多呆。
带着严晓慧闲聊着一起割。
偶尔趁陈家强不注意,还故意逗逗严晓慧。
眨眼间。
两人闲聊着割了好几捆条子。
严晓慧割到后面手上都快要没劲了。
抓着柳条的手没抓稳。
柳条弹回来险些抽到脸上。
好在方安眼疾手快。
一把搂住严晓慧。
用砍刀挡住柳条,顺势就砍了下来。
“咋了?干累了?”
“有点……”
“累了你就歇会儿呗!还能一直割?这小傻丫头。”
方安说完。
悄咪咪地在严晓慧的细腰上抓了把。
严晓慧娇躯一颤俏脸微红。
嗔怒地瞪了眼方安后退几步。
坐在割完的柳条上缓了会儿。
然而。
严晓慧刚坐下。
老刘和老张等人就背着柳条走了过来。
“小安!晓慧?你这咋地了?”
“大伯,我没啥事儿,就忙活累了。”
严晓慧起身解释。
“那别站着了,你歇你的,小安。”
“老刘大哥。”
方安这会儿才听见。
抓着刚割下来的几根柳条跑了过来。
“咋?碰着东西了?”
“不是,这都割挺长时间了,咱该回去了。”
“没割多少呢吧?”
“啥没割多少,都割四个点了。”
“啥?四个点?”
方安抬起头,看太阳走到头顶偏西的位置,估摸着都快到下午一点半了。
早上几人七点十分出发。
赶在九点之前到的柳树林。
但到了之后众人也没歇几分钟,基本上到了就开始割,算下来也确实割了四个多钟头了。
“那行,那赶紧查下数,查完就回去。”
“行,快走吧。”
老刘招呼众人回到马车旁。
带着老张和方安一起查。
今个顾建文和陈家强割得都比较顺手。
割的要比昨天多。
而老张和老刘等人由于时间长。
割出来的条子也比昨天多。
算下来。
今天每人都割了四十多套。
其中最少的杨萌萌都割了四十五套。
老刘查完拿着账本算下总数。
加起来今天总共割了七百一十六套。
“多少?七百多?”
众人失声惊呼。
要加上昨天割的613套。
眼下队里已经存了1329套。
“这再来七百套咱不就凑够数了嘛!诶小安,要不咱明个再来一趟?”
韩兴福顺势提议。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能那么搁,这两天都累够呛,再来估计连六百套都割不出来,先回家歇两天,有空编两个。等这些条子用没了再说,要都拿回去存起来也挺费事的。”
“对,这条子扒完放时间就硬了,到时候该不好编了。”
方安说完。
老张紧跟着附和。
众人听完没再多劝。
装好车直奔双马岭。
“小安,搁这儿往回走还能碰着东西了吗?”
周大强装完车凑到方安这辆车上。
等马车走出一段距离。
这才小声问了句。
“也有可能,这回去前儿林子也挺多的。咋?你又想打东西了?”
方安随口闲聊。
“当然想了。你不知道,昨个我把那猪头扛回去,那给你嫂子乐的。这一大早上做好几个菜。”
“就早上做了?昨晚没给你做?”
顾二头子笑眯眯地追问。
“昨晚不搁小安家吃的?那都吃完了还做啥菜?”
“谁说做菜了?”
顾二头子满脸坏笑。
方安则满脸黑线。
周大强愣了几秒,这才反应过来。
猛地推了下顾二头子。
“滚犊子!特么说正事儿呢,上一边去。”
“嗯?你们说啥呢?”
严晓慧回过头诧异地问了句。
顾二头子笑容一僵,紧张地盯着方安。
当方安并未多说,只是拉住了严晓慧。
“没说啥,你别听他俩瞎扯。你看那树上有几根叉。”
“我数那个干嘛?”
严晓慧幽怨地白了眼。
但还是转头看了眼树。
然而这一看不要紧。
只见那树后面突然冒出几个黑影,正在往这边靠近。
严晓慧小脸煞白。
伸出小手不停地碰着方安。
“小安,有东西!”
“啥有东西?”
方安转头看去。
但还没等他看到黑影。
六十五号突然加速。
奔着山下狂奔。
而与此同时。
身后的不远处也传来个熟悉的声音。
“嗷……”
“卧槽!啥情况?”
“还能是啥,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