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
顾二头子说完。
众人陷入恐慌。
纷纷攥紧砍刀。
方安猛地抽出五六半。
把严晓慧拉进怀里。
回头喊了一嗓子。
“老刘大哥,跟紧点。”
“放心吧。”
老刘应下后抽出皮鞭。
照着四十七号的屁股抽了下。
四十七号吃痛狂奔。
紧跟在六十五号之后。
方安见状没再多看。
把缰绳交给严晓慧让后者赶车。
抓起五六半紧盯着两侧树林中的黑影。
然而。
方安看了几秒突然察觉不对。
那些黑影虽然跟着马车狂奔。
但并没有往马车这边靠近。
只是不停地往北边跑。
即便走到前方的岔路口。
那些黑影也没有停下拦住马车,而是直接穿过小路钻进了北边的树林。
“嗷……”
狼嚎声再度响起。
就在南边不远处的树林深处。
方安听完顿感不妙。
前世他可没少听过这种命令。
这是狼群撤退的信号。
再加上刚才看到的景象。
方安基本可以断定。
这狼群是碰到了什么东西在逃命。
并不是要围猎马车上的这些人。
想到这。
方安悬着的心放下大半。
坐直身子看南边树林中并没有什么庞然大物。
看前方路口又钻出来两头狼。
抬起五六半就是两枪。
砰!
砰!
子弹正中眉心。
两头狼应声倒下。
方安抢过缰绳拉停马车。
“二哥,大强哥,咱赶紧下车把狼装上。”
“好。”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跳下马车抬狼。
杨志平和陈家强紧随其后。
后面的老刘和老张等人也要跟着下车。
但方安却连忙制止。
“老刘大哥,你们别下车,咱抬完就走——”
“吼……”
方安话未说完。
南边的树林深处突然传出一声怒吼。
紧接着咔嚓一声。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远处的一颗四五米高的大红松轰然倒下。
扑通一声砸在雪地上。
“这……?”
众人吓得脸色煞白。
方安也不遑多让。
抓起狼腿高喊。
“快抬回去,赶紧走。”
话音落下。
顾二头子和周大强抓起狼扔到马车上。
顺势跳上马车。
杨志平和陈家强也抬起另一头上车。
方安等人到齐。
催着六十五号一路狂奔。
老刘也赶着四十七号紧随其后。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马鞍山。
直到马车上了北大道。
方安看后面没什么动静。
这才停下马车让骡子歇会儿。
老刘也跟着拉停四十七号。
凑到方安旁边问了句。
“小安,刚才山里那动静是啥玩意儿?”
“不能是老虎吧?”
顾二头子胆怯地问道。
此话一出。
众人刚恢复些的脸色再度惨白。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不是老虎,老虎没那动静,应该是熊。”
“熊?黑瞎子?”
老张追问道。
“不是黑瞎子,应该是棕熊。”
“棕熊?”
“就是马熊,人熊,熊罴(pi),反正都是那玩意儿。”
方安一口气说了好几个别名。
但众人听完还是不太懂。
老刘更是抢先问了句。
“那不都是熊吗?还有啥不一样的?”
“区别大着呢。”
方安先下结论。
转头看山里没动静。
这才耐心解释。
“年前我不打过黑瞎子嘛,那玩意体型小,也就四五百斤,但棕熊体型大,要成年公熊,大的能达到七八百。”
“啥?七八百斤?”
“不是斤,是公斤。”
“啥玩意儿!?”
众人瞳孔猛缩。
但方安这话并不是空穴来凤。
前世他当护林员时,就碰到过一头七百多公斤的大棕熊,就在野兔子岭西边的大壕沟里。
当时林业局听说消息,找了数十名专业猎户和野生动物专家组成考察队,确定野兽踪迹后用麻醉枪放倒运到野生动物园。
生怕棕熊暴怒导致附近百姓伤亡。
而那次考察,方安身为马鞍山的护林员就在其中带路,亲眼看到了那个堪比卡车的大家伙。
但这种事。
方安现在也不能拿出来佐证。
只能随口回了句。
“当然了,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我打猎没多长时间,没碰着过那玩意儿。但我同事他爹碰着过,说那玩意儿跟大卡车似的,有时候碰着老虎,都能把老虎打死。”
“啥?那玩意比老虎还厉害?”
“诶你别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年严叔在世前儿,怀山虎林那边不有好几个猎户来找严叔,说是去那边打熊,还说有俩老虎让熊给打死了。”
老张说完。
老刘猛然惊醒。
“对,你一说我想起来了,虎林那边六几年确实拉出去俩个大老虎,说是让熊给打死的,骨头都干折了。诶小安,那你咋知道是棕熊的?”
“咱东北山里就这点东西,能把老虎打死的也就棕熊了,别的动物哪有这本事?”
“不是,我是说你咋知道刚才那个是棕熊。”
“啊,熊的叫声都那样。但棕熊声音低,叫起来像大卡车似的。黑瞎子声音尖,就正常喊出来的那种声儿。刚才那熊一叫地都跟着打颤,一听就是棕熊的。”
“艾玛,那咱这……捡回来一条命啊!”
“可不是嘛!得亏小安能听出来跑的快,那要碰上了老虎都打不过,咱这帮人不都让那玩意儿给造了?”
众人七嘴八舌。
有的在庆幸劫后余生。
有的在夸赞方安有见识。
但方安看着远处的马鞍山却陷入沉思。
前世他当护林员时还打过两头棕熊。
那棕熊皮可比黑瞎子的皮值钱多了。
要等哪天有空了,真应该过来看看。
虽说棕熊有森林霸主之称,很难打死。
但对方安来说,其实跟他随手打死的那两头狼也差不多。
所谓真理在手,众生平等。
再厉害的野兽在真理之下。
都可以统一称之为,猎物。
然而。
方安只是心里嘀咕着并没有多说。
等骡子休息过来带着众人往回走。
赶在三点之前就回到了双马岭。
照旧把条子卸到马棚,拉着两头狼回家。
“小安,这又碰着狼了?”
陈燕芳出门相迎。
看到狼眼神中满是担忧。
“就路上碰着的随便打了两枪,没伤着人。”
方安回完卸狼扒皮。
想着晚点留老刘和老张等人吃饭。
但这次众人谁都没答应。
只是帮方安卸肉洗肉,打算洗完肉就直接去马棚扒条子,扒完回去再吃。
方安又劝了几句。
看劝不动只好作罢。
扒完皮开完膛把肉分块。
分完交给众人去洗。
然而。
方安扒完皮进屋放皮子时。
方德明两口子却悄咪咪地跟了进去。
直接跟方安来到小屋。
“小安。”
“大嫂,你俩这是……?”
方安搭好皮子。
隐约感觉到两人有话要说。
但两口子没急着说。
看外边那些人还在忙活。
跟方安钻进小屋,进来后又把房门关上,关好后陈燕芳才试探着问了句。
“小安,你下午还有啥事儿不?”
“我没啥事儿了。扒条子那活儿老刘大哥找人整,我一会儿给家强哥送回去,回来就歇着了,你俩要有啥事儿就直接说呗。”
“啊,是这么回事儿。我寻思……这家强这不碰着狼了吗,寻思跟你陈叔说说搬家的事儿。”
“搬家?”
方安挠着头没太听懂。
方德明看陈燕芳吞吞吐吐,还有点语无伦次,连忙接过话茬。
“哎呀你有啥就直接说呗,跟小安有啥不好意思的?是这么回事。这家强来前儿不碰着狼了嘛,来回走挺危险的。我和你大嫂寻思借这个事儿劝你陈叔来这边住,但这事儿吧你陈叔不一定能答应,想问问你有没有啥招儿,能劝劝他。”
“啊,这事儿啊!”
方安恍然大悟。
但听懂后又陷入沉思。
“其实这事我也没啥招儿。过年前儿陈叔是不想给咱添麻烦。要说想来吧,估计也挺想来的,毕竟咱这边地好,家强哥搁这边还能多挣点钱。但要说让他现在答应,我也不知道该咋劝。”
方安说完。
两口子满脸愁容。
早上方安走后,陈燕芳想了一大天。
直到现在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方德明也不遑多让。
这才想着问问方安。
然而。
就在两口子不知道该咱办时。
方安又突然补充。
“大哥,要不这样呗!这天还挺早的,一会儿我赶马车送家强哥,让我大嫂跟着,到那先试着劝劝,看陈叔咋说。反正劝前儿再想招儿呗,咱现在想也想不出来。”
“那也行,那我跟你俩一块去。”
方德明顺势提议。
但这话可把方安吓一跳。
“你也要去?这天挺冷的——”
“没事,盖着点被呗。以前来回去县里都没啥事儿,这才多远的道。”
方安闻言又劝了几句。
见劝不动也不再多说。
只是跑出去找老刘借马车。
而老刘听说方安要用,一分钱没要,直接把马车留了下来。
等老张等人洗完肉,方安给众人分完。
带着老张他们帮方安把肉冻上,冻完就带着众人去马棚扒条子去了。
方安把人送到大门口也没有多呆。
让俩孩子在家看家。
赶着马车带着方德明两口子一起把陈家强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