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强话未说完。
就被陈燕芳训了一通。
“刚才小安都跟老刘大哥说好了,那明个还得去呢,你还来回嘚瑟啥呀?就搁这儿住一宿呗!”
“不了,家里有事儿——”
“能有啥事儿?那家里没活,走前儿你还跟韩大伯说了看着点咱爸。那咱爸身体挺好的能出啥事儿?就没事闲的!”
陈燕芳训完。
陈家强没敢吭声。
但依旧没松口。
方德明见状试探着劝了句。
“家强,你就先住一天吧!明个割完能有一千多套,估计过两天就不割了,那等明个割完再回去呗。这来回走还挺危险的,不差这一天。”
“其实……也没啥危险的……”
陈家强盯着陈燕芳。
小心翼翼地说道。
“明个要七点走,我六点搁家走就行。那会儿天都亮了,也……碰不着啥……”
“你——!”
陈家强说完。
陈燕芳气得抄起木头棍子就要收拾他。
吓得陈家强连连后退。
但陈燕芳拿起来还没等走。
就被方德明拦下。
“燕芳!你干啥呢?有话好好说动啥手啊?你姐就怕你来回走出事儿,那道上狼挺多的。”
“没有狼,来前儿啥都没看着……”
“你——!没人管你!”
陈燕芳冷着脸没有再劝。
扔掉木棍专心烧炕。
也不再搭理陈家强。
陈家强挠着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向方德明想向后者求助。
但方德明只是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没办法。
这陈燕芳生起气来不说他就不错了。
他可不敢上去多嘴。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
谁也没敢吱声。
方安看继续下去天就要黑了。
只好试探着提了句。
“大嫂,那你先忙着,杀猪菜等我回来再冻,我先把家强哥送回去——”
“送他干啥?他不能耐嘛!让他自个走。”
陈燕芳头都没抬。
说完又填了两瓣柴火。
方安看出陈燕芳是在说气话也没有当真。
但要是顺着话茬劝下去。
搞不好陈家强还得挨训。
“昨个我不给民兴分个活儿嘛,正好去那边看看。那时候不早我先走了,争取天黑前赶回来。”
方安说着回屋拿五六半。
拿好后去下屋取自行车。
刚才老刘带人去马棚时。
顺路把马车还了回去。
要是方安再借的话也能借。
但马车没自行车走得快,方安也没去取。
就他和陈家强两个人,自行车也能坐得下。
然而。
方安拿完自行车刚要走。
却被方德明拦下。
“小安,你等会儿再走。燕芳,你盛点杀猪菜让小安捎过去,省得咱爸晚上现做了。”
方德明开门喊完。
陈燕芳这才起身翻出海碗盛了一大碗杀猪菜。
盛完又用塑料袋装上递给陈家强。
“你拿着!那小安骑车呢咋拿,一天不知道干点活儿。”
陈家强吓得连忙接过来。
生怕晚一秒就挨揍。
但陈燕芳看陈家强接完也没停。
“明个来前儿瞅着点,别扬了二正的,真碰着啥了就躲远点,别虎了吧唧的还往前走。”
“知道,我小心着呢……”
陈家强小声应下。
方安闻言顺势提议。
“对了家强哥,要不我给你拿把枪吧!我手上有两把呢,带一个别明个来前儿再出点啥事儿。”
“不用,我不会那玩意儿。再给你整坏喽。”
陈家强摆手回绝。
这年头是有民兵训练。
但刚开始的几次训练,陈家强样样不合格,拉低了民兴大队的成绩。
慢慢的民兴那边就不让他参加了。
这才导致陈家强不会用枪。
陈燕芳听完猛地拍了下陈家强。
“一天啥也不会!赶紧回去吧,瞅你就烦。”
话音落下。
陈家强没敢多呆。
坐上自行车抱着杀猪菜就跟着方安回了民兴。
陈燕芳把人送到大门口目送车子远去。
直到自行车上了东大道往北拐去,这才带着方德明回了屋。
另一边。
方安和陈家强闲聊着来到陈文康家。
刚好赶上陈文康出来倒垃圾。
“小安?过来啦!”
“陈叔,这整啥呢?”
“刚收拾点东西,快进屋坐,冻坏了吧?”
“还行不咋冷,我着急回去就不进去了。家强哥,你明个去前儿慢点的,我就先回去了。”
方安嘱咐完没有多呆。
挪着自行车调头。
骑上去就要回家。
但陈文康听到这话突然愣了下。
连忙叫住方安。
“诶小安,你等会儿,你们明个还得去啊?”
“嗯!那条子要两千个呢,今个没割出来,明个还得再去一趟。”
“那你明个还去,回来干啥啊?”
陈文康猛地看向陈家强。
陈家强顿感不妙。
试探着回了句。
“我……寻思回来看看,明早再去……”
“看啥看?家里有啥可看的?净折腾人,还让小安跑一趟。”
“没事,明个去前儿小心点就行。陈叔,那我先回去了。”
方安没有多呆。
打过招呼就回了家。
陈文康目送方安远去。
这才带着陈家强进屋。
但刚进屋就训了一通。
“你瞅你这事办的,办的啥事儿啊?那小安带你赚钱,你还老折腾人家?”
“我没想折腾——”
“没想折腾人小安还特意送你一趟?那你想回来他不放心,不就得送你嘛!那明个有活儿你还回来干啥?你姐没说你?”
“说来着,差点挨揍……”
陈家强委屈巴巴地低下头。
但陈文康却毫不留情。
“活该!就该让你姐揍你!挺大个人了这点事儿都办不好。这拿的啥啊?”
陈文康训完。
这才看向陈家强怀里的大海碗。
“啊,小安搁山里打几头野猪,炖点杀猪菜。我姐特意给你拿的。对,还有这十斤肉。”
陈家强把碗递过去。
又从怀里的麻袋里拿出十斤野猪肉。
但这一幕。
直接给陈文康看懵了。
“这咋还拿肉回来的?”
“小安卸完给我们分的,说上山帮忙抬猪了都有份儿。我本来没想要,但我姐不让,我怕她揍我就……就收下了……”
“你看看人小安咋办事的,再看看你。那猪都他打的还给别人分,都说那帮人愿意跟他干活。以后你多跟小安学学,一天也不知道你咋寻思的。”
陈文康训完把肉放到下屋冻上。
听陈家强吃完饭了随便热点饭菜对付一口。
吃完就回屋编垫子去了。
但编的时候他也没闲着。
不停地嘱咐陈家强以后不能老干这种事。
陈家强坐在旁边听着也没有还嘴,等陈文康说累了开始犯困了,就铺好被子早早睡下了。
次日。
早上六点。
天刚亮。
陈家强吃过早饭收拾完。
穿好棉袄拿起砍刀。
夹着麻袋和海碗就准备出发了。
但临走之前。
陈文康又特意嘱咐几句。
“你到那问问小安,要明个还去你就搁那住一宿,那你姐家你有啥不好意思住的?别老来回折腾小安,他上完山也挺累的。”
“知道了。”
陈家强应下后没有多说。
怕去晚了耽误方安上山。
打过招呼一路小跑着直奔双马岭。
与此同时。
方安和陈燕芳等人也吃过早饭。
正在外屋刷碗。
但刷的时候。
陈燕芳却时不时地盯着大门口。
偶尔还往东头看几眼。
“大嫂,昨个去前儿我都跟家强哥说了,让他路上瞅着点,不能出啥事儿。”
“谁寻思他了?他爱咋地咋地,一天可能嘚瑟了。”
陈燕芳没好气地骂了句。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也没多说。
但两人刷着刷着。
严建山和严晓慧到了。
紧接着老刘也赶着马车过来了。
“严叔,老刘大哥。”
“小安,吃完饭了?”
老刘停好马车让刘志强回家。
进院打了个招呼。
“吃完了,快进屋。”
方安招呼几人到东屋坐下。
但几人进屋后。
方德明看老刘拿着砍刀。
诧异地问了句。
“老刘大哥,你还去啊?昨个吃饭前儿,小安不说让你搁家找人扒条子吗?”
“啊,昨个吃饭前儿是那么说,后来我不去马棚扒条子了嘛!扒前儿守文说他找人,正好我跟着去还能多割点。”
“那咱啥前儿开始分条子啊?”
陈燕芳收拾完进屋追问。
“估计下午就差不多了。这一上午那六百多套咋也能扒出来了,扒完等我回来就分,分完咱就开编。”
老刘说完。
方德明两口子和严建山全都笑得合不拢嘴。
这下又能开始挣钱了。
然而。
几人话音刚落。
陈家强突然气喘吁吁地钻进了屋。
“家强,你这咋了?碰着东西了?”
陈燕芳快步上前。
拉着陈家强来回检查。
“没有,我怕不赶趟跑着过来的。对了,这碗给你。”
陈家强说着把碗递去。
递完就被陈燕芳拍了下。
“这有啥不赶趟的?瞅给你累的,赶紧上炕歇会儿。”
陈燕芳接过海碗拿到外屋。
但她往出走前儿不经意间扫了眼。
突然发现陈家强的棉袄后面刮出几个大口子,边缘处还有细小的孔洞。
像是被什么东西咬过似的。
“艾玛!家强,你这衣服咋整的?这让啥给咬了?”
“啊?”
陈家强诧异地回过头。
方安随之看去,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狼咬的吗?家强哥,你碰着狼了?”
方安说完。
众人齐刷刷地看过去。
陈家强脱下外套看到衣服上的口子。
眼见瞒不住,这才承认。
“啊,是……碰着狼了……”
“啥?你真碰着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