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与人的厨艺就是不大相同,简单的白菜炖土豆,只略滴点油,就炖得喷喷香。

炖菜的时候在锅边贴一圈大饼子,带着焦壳,散发粮食清香。

“妈呀,今天终于不吃猪食了!”

个个都把饭盒拿出来,摆开架势要大吃一顿。

吴秀却说:“粮食有限,你们一人吃一个大饼子,剩下的下顿再吃吧,不然以后该饿肚子了。”

这个地窨子里,谁都没想过粮食不够吃饿肚子的事,都是今朝有粮今朝饱,明天饿死拉倒。

如今听到个姑娘提醒,倒个个不好意思起来:“你说得对,我们都吃一个!”

钱明把饭盒给吴秀,自己用饭盒盖盛一勺菜,吃得嘴里没空说话,只用手势示意吴秀吃。

吴秀摇头:“吃了你们的,你们该饿肚子了,我也不好从我们屋拿粮食来。”

粮食都是放在一起的,哪里能说抓一把就抓一把。

一个年长的青年:“还管那个,哪有厨子不吃的道理。”

筷子塞进吴秀手里。

钱明终于腾出空:“外面的狼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你就这么看着我们吃,我们哪好意思。”

没看出你们有一点不好意思,就差拿饭盒往嘴里倒了。

外面应景的传来一声狼嚎,吴琴肚子也叽里咕噜叫。

谁能不饿?

每天就是个饿不死吊着命,谁能看着一锅吃的保持淡定?

还是很矜持的用钱明的饭盒盛半勺菜,小口小口啃大饼子。

被钱明往饭盒里装一大勺沉甸甸的菜:“喂鸡呢?那点怎么够吃。”

最终吴秀被一个大饼子和满满一饭盒菜填塞得肚子滚圆,不好意思的打个饱嗝儿。

把门掀开一道缝,看看外面,天已经快黑透,这个地窨子里没一个人有表,也不知道几点钟。

吴秀不敢走,天知道狼群还在不在,或者又有别的什么野兽。

虽说现在看这群少年说笑,好似放松,其实后怕都存在心里,至今腿肚子还转筋,肌肉突突跳。

外面远远近近几声枪响,又有嘈杂声传来,有人在地窨子顶上喊话:“屋里的人都齐全吗?报个数。”

吴秀连忙说:“我是东边女宿舍的,被困在这里,能不能送我回去?”

“那得稍等会儿,这会儿顾不上,人都全乎?”

钱明破铜烂铁的嗓子回一声:“全乎着呢。”

“那个女同志,你等着一会儿来人送你,千万别自己出来。”

外面喊一嗓子又嘎吱嘎吱远去。

地窨子里除去灶膛里微弱火光,几近全黑。

漫长的冬季里各个屋里能分到的煤油有限,更别提蜡烛。

所以大部分人天黑就躺下,几个人随便聊点什么,困了就睡,醒了也分不清是半夜还是天明。

极其考验人心性。

然而今天,一个陌生姑娘的闯入,让往常这个人人口无遮拦的地窨子多了几丝文明。

个个都穿着鞋不敢脱下,生怕臭脚丫子熏到人家姑娘。

说话也文气起来,虽然有三个是江南人,但短短一年过去,已经被粗砺的北风刮得满嘴荤话,今天一个字儿都没敢蹦出口。

夜越来越深,吴琴坐在炕头越来越不安,外面的人不会把自己忘记吧?

跟六个男同志关在一个地窨子里过夜算怎么回事呢?

钱明似乎发现她不安,没话找话问她:“你是哪个地方来的?”

吴秀还真不好回答:“老家是河省的,河省最南边,但已经来乌伊岭七年多,算是在乌伊岭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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