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谁?”皇帝笑了。
他是被气的。
不过他也有些好奇,魏瞻看中了谁?
这才不惜犯险,也要说出这些话。
“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不能。”姜鸢惊呆了。
原以为圣旨已经下了,是万万不能再更改的。
可是皇帝的态度叫她忽然慌了。
裕王侧妃的头衔,是她唯一能抓住,唯一拥有的东西。
若是失去了。
她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她还有什么勇气跟底气,继续活下去,继续跟姜梨斗。
“不行,殿下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你已经要了我了,不能那样对我。”
姜鸢是急坏了,什么话都敢说。
也顾不得这里是太极殿,顾不得皇帝就坐在龙椅上。
她绞尽脑汁,想逼着魏瞻承认她的身份。
这个样子的她,不仅不能用大家闺秀来形容,甚至连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也比不上。
皇帝忽然拧了眉头:“建宁伯,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这样的人,别说送进裕王府给裕王当侧妃,就是当妾,其实都是不配的。
但是还是那句话,圣旨已经下了,便改不了了。
再加上他还要利用姜鸢肘制王家跟王贵妃,所以自然还是不会要姜鸢的命的。
“父皇您也见到了,像这种德行的女人,怎配进裕王府的大门。”姜鸢表现的越是恶劣,魏瞻心头便越是窃喜。
他甚至期盼着姜鸢再失态一点,这样他就不用再说别的废话,皇帝自然会慎重考虑。
“求父皇成全儿臣的心愿,儿臣不想与姜鸢沾上任何一点关系。”魏瞻又说。
这意思,就是叫姜鸢给他当妾,他也不愿意。
“陛下,裕王殿下。”姜涛这个老狐狸,看出了皇帝的心思,干脆送上台阶,“小女这样,都是臣教导不利。”
“但是她毕竟清清白白的养在姜家十五年,如今清白已经被裕王殿下……”
姜涛点到为止。
就算不是建宁伯爵府的女儿,换做寻常女子,失了清白,也也是要对方负责的。
更何况,裕王乃是王朝王爷,是皇帝的亲儿子。
若是他玷污了人家的女儿却不想负责,传出去,纵然一切都是姜鸢设计的,但对皇室还有裕王本人的名声也不好。
所以,魏瞻想完全跟姜鸢脱离关系,只怕是行不通的。
“行了,都住口。”皇帝有些烦躁, 捏了捏眉心,目光深深,“赐婚的圣旨已经下了,收是收不回来的。”
“不过裕王说的有道理,既然姜鸢姜家养女的身份是假的,那么圣旨上的内容自然也要变一变。”
皇帝话落,姜鸢大喜,魏瞻则是拧起了眉头:“父皇。”
“住口。”皇帝板着脸打断他,宣布道,“姜鸢既不是姜家养女,而是建宁伯与外头的人生下的。”
“这样的身份,确实不配赐给裕王为侧妃,便进王府,当个妾室吧。”
妾室就是个玩意儿,低贱的还不如王府中的丫鬟。
这也算是对姜涛跟姜鸢的惩罚。
姜鸢若是不作,侧妃的名头还能保得住,如今沦为低贱的妾,对她来说,羞辱意味满满。
“臣女,多谢陛下开恩。”姜鸢深呼一口气,眼眶里的眼泪直打转。
这对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妾室就妾室吧。
先进裕王府,以她的手段,还是有机会挽回魏瞻的。
再说了,张晚音还没倒,还能帮上她,她们日后还可以想办法。
而只要背负上裕王妾室的身份,她也不用那么容易就死了。
就算陷害了姜梨又怎样,造假的婚事都是胡氏跟夏积定的,坏事都是胡氏在明面上做的,她顶多坏了名声。
反正她的名声也已经烂了,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吧,没什么所谓。
“父皇,这怎么能行。”魏瞻搬出姜鸢谋害姜梨的事。
皇帝说:“假婚事是胡氏联合夏家与汪谐签下的。”
“事都是胡氏做的,可有证据能证明姜鸢在背后策划?”
确实没证据。
就算画屏指认,也只能指认姜鸢设计了魏瞻,并不能指认她策划陷害姜梨。
所以,这是死无对证了。
魏瞻认命的咬紧牙关,声音暗哑:“父皇,那儿臣的侧妃。”
“朕问你了,你想要谁。”皇帝的耐心不多了。
魏瞻见状,赶忙三拜九叩,高声道:“父皇,儿臣想要姜大人!”
“当初父皇给儿臣赐婚是姜家女儿,姜大人也是姜家女儿,儿臣就要她。”
魏瞻的回答,既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又不在意料之中。
但紧接着,魏瞻还补了一句:“儿臣知道姜大人身份特殊,又在处理江南水患时立下了大功。”
“儿臣愿以裕王正妃之位,求娶姜梨姜大人,望父皇成全。”
魏瞻生怕横生枝节,干脆指名道姓的说了姜梨。
话落,他便一脸真心的样子看向姜梨:“阿梨,本王是真心的。”
他眼底有情意,脸上也有。
仁谁都能看出来,他喜欢姜梨。
可是这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昔日都城传出皇帝有意给姜梨和魏瞻赐婚时,魏瞻百般抗拒。
甚至为了反对这门婚事,他不找皇帝,反倒是处处为难姜梨。
于人前,他会暗示他的朋友讽刺姜梨,叫姜梨不要攀附权贵。
另外,他还在都城散布谣言,说姜梨痴心妄想攀附权贵。
这样的女人,没见识没学问甚至没规矩,连台面都上不得,有何资格当裕王妃?
一时间,谣言四起,大家都说姜梨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贵女见了她,都会讽刺她,贵公子见了她,都会奚落笑话她。
姜梨因一桩并不存在的所谓的赐婚,成了众矢之的,还无辜的被魏瞻厌恶排斥。
如今魏瞻好似得了失忆症,将那些都忘了,反过头来跟皇帝说要求娶她,还许诺她正妃之位。
这可真可笑。
姜梨很想笑,更多的是恶心,恶心的胃都有些不适,只能稍微抬起些头,怕自己吐出来。
“皇帝,哀家先前在赏荷宴上已经说了。”
太后去而复返,牵着魏哲走进太极殿:“昔日姜梨救了阿哲,哀家问她要何赏赐,她以赏赐换取婚嫁自由远不够格。”
“可沈老夫人也进宫求了哀家,还请出了一样东西,所以哀家应了。”
“只要姜梨不愿意,皇帝便也无法做主她的婚事,哀家也做不得主。”
太后说着,皇帝已经站了起来。
他点点头,倒是没有急着反驳太后,只是将皮球踢给姜梨:“姜梨,你也听到裕王的话了。”
“他说他要求娶你,你愿意么?”
愿意么?
魏瞻是王爷,是皇帝的儿子。
姜梨若说不愿意,岂不是告诉世人,她连皇帝的儿子都看不上。
那她能看上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