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强哥。”
“小安?啥前儿过来的?”
方安停车打过招呼。
陈家强没急着走,站在门口问了句。
“来有一会儿了,刚给韩大伯结完账。你这是要去取钱?”
“嗯,这不喊大喇叭了嘛!但不着急,晚点取也行,先进屋。”
“正好,你也不用取了,我给你带回来了。”
“带回来了?”
“进屋说。”
方安锁好自行车挪到院里。
跟着陈家强进屋。
“小安?我一猜你就过来了,是不去老韩家结账来着?”
方安进屋后。
陈文康连忙从东屋跑了出来。
“嗯,刚结完——”
“快进屋坐,冻坏了吧?”
“还行,搁韩大伯家坐半天了。对,正好这四十块钱给你俩。”
“四十?咋这么多呢?”
陈文康看到钱没敢接。
陈家强也愣在原地。
“不说好了十块钱一个——”
“那你给老韩七块钱,老韩给队里六块——”
“你俩那钱他没挣,给你俩按七块钱算的,剩那我给补上了,这不就四十块钱了嘛!”
“不用。那你不白忙活了?”
“不白忙活,这编上千个呢我没少挣,都自家人还能挣你们的钱?”
方安不由分说地塞给陈文康。
陈文康看拗不过只好收下。
“这一天,还特意跑一趟。诶,今个晓慧没跟你一块儿来?”
“就结账也不用干啥活儿,她搁家呢。”
“啊!对了,下午你是不没啥事儿了?正好搁这儿吃点饭。这天还挺早的呢,吃完饭再走。”
陈文康说完就要带陈家强做饭。
但方安却把两人拦了下来。
“陈叔,你别忙活了,我一会儿就得走。这县里新来个活儿,我得跟韩大伯去县里取东西,就先过来跟你们说的点事儿。”
“那取完回来不得吃?”
“取完我就直接回家了,不过来了,要不能赶现在说嘛?”
方安说完。
陈文康又劝了几句。
见方安不干只好作罢。
“你这一天,来回跑好几趟,哪回都空着肚子回去。”
“没事,到家再吃,先说事。”
“啥事啊这么着急?”
陈文康没再多说。
问完侧耳倾听。
陈家强见状也挪着板凳凑了过来。
“我上午去县里结账前儿新接个活,要拿绳子编垫子,十……十一块钱一个。”
方安思索着差点说错价。
毕竟这编垫子的活不止一个。
然而此话一出。
陈文康父子直接听傻了。
“多少?十一块钱?啥垫子啊?”
“跟草席子差不多,两米乘两米双层的,但这垫子编得快。拿绳子整不用泡也不用压的,拿过来就编,估计一个人三天就能编出来,快的话两天就行。”
“那就是两三天赚十一?这么多?”
“话是这么说,但我给韩大伯八块,韩大伯给队里六块,对外是六块钱一个,你俩别说漏了。”
“那不能。”
陈文康回完看向陈家强。
但这会儿陈家强却在愣神。
脑海中不停地回想着方安的话。
这方安卖十一,到队里只有六块钱。
相当于方安和韩大伯俩人加起来扣了一半?
但陈家强嘀咕了没几秒。
陈文康突然踢了下。
陈家强这才回过神来。
“不说不说,这不能往出说。”
“你俩不说就行,反正陈叔你看着研究,你要想编就编,不想编就算了,其实那玩意儿咋说呢,价格没那么高,年前双马岭编那一米半的还十二块钱呢,我怕双马岭那边没人干,才拿这来的。”
“哎呀不少了。这算下来一天赚好几块呢,我和家强俩人编,要两天编两算一天一个,那不比上班的强多了。”
“就是,这就不少了。”
陈文康说完。
陈家强紧跟着附和。
但方安却摆了摆手。
“你俩不能一起编。这编垫子的活儿我就跟你俩说一声。其实我来主要是想找家强哥。民兴这边是有活儿要编垫子,但双马岭那边要编筐了,估计明个我就得找人上山割条子,我寻思让家强哥跟我一起去,那割条子轻巧挣的还多。”
“啥,你们双马岭这么快就编筐了?”
陈文康不禁愣了下。
过年前儿方安跟陈燕芳回娘家时。
就跟陈文康说双马岭过完年要编竹筐。
但陈文康压根没想到这活儿来的这么快。
“前几天编草席子前儿我不跟你说了嘛!”
“对对对,来前儿是说来着。那明个让家强跟你去呗,用拿啥东西不?”
“不用拿啥。就有把砍刀或镰刀啥的就行,就割条子用。那一套条子是五毛钱,要干的快话一天能割二十多套,那就是十多块钱。”
“这么多?”
陈文康瞳孔一震。
陈家强也明显愣住了。
但他还是追问了句。
“小安,那山里那柳条……能有那么多吗?”
“有得是。”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山里那玩意儿都成片长。年前割前儿有割得快的,俩小时就能割出来二十多套。而且这回县里要的多,要两千个,咱能割挺长时间呢。”
“你们那边整那老些?那能编完吗?”
陈文康突然插了句。
“能,双马岭人多,估计都干不了多长时间。对了陈叔,要不你也一块儿去呗!你上山不方便搁队里编筐呗!那玩意儿挣的多。”
“都一样——”
“那可不一样。”
方安拦下陈文康仔细算下账。
“你看这民兴编垫子,就算你编得快两天编一个,那是十一块钱。但编筐队里给三块我给八块,这次长了是九块。要编得快一天能编俩,那就是十八块钱,这多挣多少呢?”
“你们那儿编那筐……九块钱一个?啥筐啊能卖那么贵?”
陈文康半个字都没信。
这竹筐家家户户都得备两个。
要赶集偷摸卖能卖几毛钱就不错了。
哪能卖上那么高?
“就咱家里平时使那竹筐,但不是卖咱们,要往外卖卖那些老外啥的,说是一个能买上十多块将近二十块钱呢。”
“啥玩意儿,就那玩意儿能卖十多块?”
“具体啥价我也不知道。反正供销社花高价收咱就编呗,那卖多少跟咱也没关系。”
方安说完。
陈文康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倒也是。”
“那你收拾收拾东西,一会儿咱仨一起走。”
“拉倒吧,我就不过去了,这家里不少东西呢不能离人,让家强跟你去吧,我编点垫子得了,能挣点就行。”
陈文康摆手没干。
方安劝了几句没劝动。
最终也只好作罢。
“那行吧。家强哥,那你收拾收拾,一会儿韩大伯忙完去县里取东西,取完咱俩搁那么就回双马岭了。”
“行,那你快去收拾吧!”
方安说完。
陈文康紧跟着催促。
但陈家强非但没收拾东西,反而还追问了句。
“小安,你不明个去吗?今个就走?”
“今晚搁我那住一宿,明早起来就走了。”
“那我明早再去吧。”
“赶明早干啥啊?这来回走挺危险的。”
方安皱眉劝道。
陈文康也紧跟着训斥。
“谁到了?让你去你就去得了。明早小安早起走,那天没亮呢你就得往那么去,万一碰着狼啥的呢?”
“不能。我去前儿得拿刀啥的,碰着了也没事儿——”
“啥没事儿?忘你秦大爷家那孩子去县里没带枪,半路上让狼啃了?”
“他当时迷迷糊糊的没注意,我去前儿小心着点就行。”
“你——!”
“陈叔,你俩别吵起来啊!”
陈文康刚要发火。
方安看情况不妙。
劝完转头看向陈家强。
试探着问了句。
“家强哥,我明早没时间往这边来,你自个来回走……能行吗?”
“我没事,平时我也是自搁来回走。早上大道上也没啥东西。”
“那行,那你明早去也行。我早上七点左右出发,到山里估计八九点钟,割几个小时还得回来扒条子啥的,你赶七点之前到那就行。”
“行。”
陈家强应下后。
方安也没再多劝。
只是嘱咐陈家强路上小心带着点刀。
陈文康还有心劝陈家强现在去。
但看陈家强不听也没再多说。
片刻后。
几人定下后闲聊几句。
韩云谷结完账来陈文康家找方安。
方安看韩云谷忙完了也没有多呆,跟陈文康打过招呼,就带着韩云谷去县里取绳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