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安说完。
韩云谷直接听傻了。
吴会计算账的手也明显顿了下。
“小安,这价可不低,比草席子挣得多。那草席子才七块钱——”
“你不能光看价。这个比那个难,得现学。”
方安拦下韩云谷。
掏出张蓝色的纸递过去。
“你先看下这个。这是编垫子的步骤,你先看看能能编。”
“这是……拿绳子编?”
“对,就外边那绳子,那是一个。”
方安指着窗外解释。
说完又把绳子拿进来。
韩云谷简单看几眼没急着下定论。
跑到外屋叫来媳妇儿和儿媳妇儿。
先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你俩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编。”
“这啥呀?”
“小安刚给咱找的活儿,这以前没编过寻思让你俩先看看。对,那有绳子你俩先试试,要编不了好早点让小安找别人,别耽误事儿。”
韩云谷催促完。
韩云谷的媳妇儿没再多嘴。
谢过方安拿起绳子照着图纸比量。
不一会儿就编出了边儿。
韩云谷的儿媳妇儿见状也没闲着。
拿起绳子的另一头也编出了垫子中间的纹路。
“老韩,能编!这玩意儿挺简单的,还不费啥劲儿。”
“你俩会整啊?”
“会!这多简单啊?就绳子多要不一会儿就编完了。对了,这老些绳子得编几个啊?”
“这是一个的。”
“啥,一个的?”
方安回完。
韩云谷的媳妇儿瞳孔一震。
“这……这老些得编多大啊?”
“也是两米乘两米的双层的,要一厘米厚。”
方安拿起最后一张纸。
上面有成品图,还有尺寸的具体要求。
韩云谷刚想拿笔记一下。
但看纸上有数没记,当场应了下来。
“行,你说咋编就咋编,这绳子够长吗?”
“够。正常三百多米就够了,这是四百米,多给不少呢,就是让咱编前儿编结实点。”
“那行,质量你放心,我亲自看着,肯定给你编结实地。那这价格……?”
韩云谷信誓旦旦地保证。
说完又试探着问了句。
但这话可把方安问懵了。
“价格不说了八块钱——?”
“我是说编前儿给的价,给队里那帮人的。”
“啊,那你自己看着定就行。”
方安随意地笑了下。
“这编垫子的活儿我全给你拿来了,没给双马岭分,你咋定都行。”
“真的?哎呀,那太谢谢你了。”
韩云谷笑得合不拢嘴。
转头和吴会计商量起来。
这绳子供销社出不用他们花钱买。
方安收八块他们就能挣八块。
给多少挣多少。
因此。
两人当即定下给队里那帮人六块钱。
队里从中赚两块。
定完后韩云谷又看向方安。
“小安,我们头回整,你看看六块行不行?”
“行,你自个定就行。”
“我怕整太低了没人编。”
“那不能。年前双马岭也接过编垫子的活儿,当时老刘大哥给队里那帮人也给了六块钱。”
方安没提垫子大小的事儿。
韩云谷年前只听说双马岭编过垫子。
也没打听过具体有多大。
听方安说完当即拍板。
“那行,那就六块了。小安,你要多少?啥前儿编出来?”
“要一千个,半个月凑出来。”
“半个月……”
韩云谷没急着答应。
先跟吴会计算下账。
方安看两人光算人数没算时间。
连忙插了句。
“韩大伯,你不用非得凑那么多人。这垫子刚开始学都编的慢,一个人三天能编一个,后面快的话就两天一个。但这玩意儿不是草席子,可以找两个人一人编一头,编完再往起拼,那两个人一天不就能编出来一个了吗?”
“对啊!咱俩没算时间呢。”
韩云谷恍然大悟。
“咱两队能有两三百人,就算三个人一起编,一天编一个,那还能有一百个呢。这十天不就凑出来了?”
“对,那就没啥问题了。”
吴会计应下后。
韩云谷刚想答应。
但方安又突然补充几句。
“韩大伯,你可千万别着急啊,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你不用非得往上赶,编前儿必须好好编。哪怕慢点第十五天能编出来就行。”
“这个你放心,肯定给你编板正的。”
“还有个事儿,这绳子你别忘了收押金。”
“押金?对!你不提我差点忘了。”
韩云谷似是想起什么。
起身望向大门口。
看大门口没来人,又往方安旁边凑了凑。
“小安,得亏你上次来前儿提醒我要押金,那编草席子前儿有好几家不想编,就想过来要芦苇。后来一听说要押金全跑了,要不要钱的话这芦苇啥的都得让人抢没喽。”
“正常。年前搁双马岭那边也是,要不我也不愿意经管那玩意儿,编完再退还挺费事的。”
“是,但这玩意儿该收还是得收。对,你说押金我想起来了,前两天编前儿瞎不少草,我把押金给你。”
韩云谷说完让吴会计算账。
算完给方安拿十五块钱。
当初韩云谷拉芦苇时拉了六千五百斤。
应该编出来三百二十五个草席子。
但编完收的时候。
合格的草席子只有三百一。
有十五个因为质量不好押金没退。
方安见状连忙摆了摆手。
“这钱你自搁收着吧,不用给我了。”
“我收它干啥?那草都你买的——”
“就当队里挣的了,双马岭那边我也没收。你要不想要就给来回拉草那帮人分了吧,这来回干活儿也挺辛苦的。”
方安劝了好几句。
韩云谷看拗不过没再坚持。
只好把钱收了下来。
“你可真是的,还想着他们呢。”
“那干活还能白干?这草席子编完了就那么地儿了,剩那钱和草啥你自个留着就行。咱还是先说编垫子的活儿,这编垫子要的绳子多,押金也高,一套绳子至少得要六块钱。”
“多少?六块钱!?这么高?”
韩云谷失声惊呼。
旁边的吴会计等人也全都愣在原地。
“高有高的原因,这也是没办法。”
方安回完耐心解释。
“这一套绳子四百米,得有五斤多。要自搁去县里买是按斤幺,一斤绳子一块钱,要收五块钱就太低了,拿完都不带编的,比自个买还合适。”
“这绳子这么贵呢?”
“贵!编织绳嘛!但这还不是最贵的。年前双马岭编垫子用那绳子按米卖,一百米绳子就得要十块钱押金!”
“十块钱?那……那为啥那么贵啊?”
韩云谷诧异地问道。
“绳子不一样。双马岭编前儿用的是十毫米的棉绳,那个粗得按米卖,而且那绳子还带色,买前儿就贵。咱这个是六毫米的没有色,买前儿便宜按斤幺,要不也不能收这么低。”
“啊,那倒是……,只是这押金高的话,要编不好——”
“编不好也没事儿。咱这是绳子不是草。草编错了就不能用了,但绳子编错了可以拆,拆完重新编不就行了,瞎是瞎不了。”
“对,小安说的对。刚才我俩研究咋编前儿不就拆来着,那拆完跟新的似的,你看看这都没啥事儿,下回照样编。”
方安说完。
韩云谷的媳妇儿拿起绳子凑到韩云谷面前。
韩云谷看完心安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这不瞎东西多少押金都行,那这绳子咱明个取?早点取回来好早点编!”
韩云谷应下后。
盯着绳子早就迫不及待了。
但他万万没想到。
方安比他还要着急。
“不用非得赶明天,下午你有空不?”
“下午?有有有!我还怕你没空呢,那咱这就去?”
韩云谷说着抓起外套。
却被方安拦了下来。
“不着急,这样,你先结账找人找马车。那绳子沉,一套五斤多,一千个就将近三吨了。当然你也可以少拉点,等编差不多了再拉,关键是找人装车。正好趁着功夫我找陈叔说点事儿,等你忙完了咱再走。”
“那行。那你先忙,我忙完过去找你去。”
韩云谷应下后把方安送到大门口。
回屋让媳妇儿找人教别人编垫子。
等吴会计算完账就喊大喇叭叫人结账。
方安打过招呼后也没有多呆。
骑着自行车径直来到陈文康家。
刚到门口就碰上了要去韩云谷家结账的陈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