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皇上。”
李德秀刚上前,准备拟旨,可赵元崇突然又反应过来了。
他缓缓看向赵元岐,“赵元岐,你是故意的吧?”
“皇兄,什么故意的?”
赵元岐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皇兄您也知道,这么多年来,臣弟都是个惧内的。王妃本就对臣弟颇有怨言,更何况如今老二老三接连出事,王妃对臣弟日日都没个好脸色。”
“说起来,这事儿还怨皇兄您呢!”
“怨朕?”
“是!”
赵元岐梗着脖子,“要不是前阵子,皇兄突然宣旨,赞扬玄墨是皇室楷模,王妃也不会因此对玄墨更加怨恨了!”
“这一次,又听说玄墨在北疆立了功……”
他叹了一口气,“皇兄,臣弟的三个儿子,瞧着是都不如玄墨优秀。”
“这小子,从小就是个沉稳的,不显山露水。臣弟本以为,他性子最是软弱!谁知这一次,北疆的事情,他竟然办的漂漂亮亮的!”
说着,赵元岐又开始给赵元崇戴高帽子了。
“皇兄,不是臣弟说啊,玄墨这小子真是随了您啊!年少有为!”
他竖起大拇指。
他是赵元崇的弟弟。
打小就喜欢追在赵元崇屁股后面。
渐渐地,成了最了解赵元崇的人。
他知道,皇兄最是要脸、最是在乎体面。
赵元崇吃软不吃硬,激将法对他最管用!
因此,见赵元崇神色缓和下来,赵元岐拍完马屁,又赶紧说道,“皇兄,臣弟也是想着,玄墨可是您的儿子!咱怎能委屈这孩子呢?”
“只是王妃那边不依不饶,非要将玄墨塞给那赖家姑娘。”
赵元岐演技不错,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言辞之恳切,脸色之惋惜,就连赵元崇都信了!
他眉头紧皱,“京城贵女不少,怎能……”
“是啊皇兄!臣弟也是这个意思!可是京城中那些名门望族都知道,玄墨只是我王府一个小小庶子,而且自幼不得宠,备受欺凌。所以,人家都觉得……玄墨配不上他们的女儿啊!”
赵元岐摇了摇头,状似无意道,“要是玄墨的身份再尊贵一些,想必也就无人敢瞧不起他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然了,赵元岐也是故意这样说的。
“皇兄,说起来,也怪咱俩。”
赵元岐一脸愧疚,“这些年,要不是咱们故意忽略那孩子,任由赵王他们欺负他,如今他也不会……唉。”
“都是咱们兄弟俩造的孽!”
这些年,他怨恨赵玄墨母子俩;
赵元崇,则是觉得丢人现眼。
赵玄墨的存在,是他们兄弟俩的耻辱!
所以,两人都默契的对他不上心,甚至恨不得赵玄墨早些从这个世上消失!
但如今,二人心态有了不小的变化。
赵元崇是因为被赵玄墨“骚扰”,所以对这个儿子,破天荒有了心疼的感觉。
而赵元岐,则是单纯的因为……昨晚受赵玄墨和谢夫人他们的威胁!
他今儿若不把这件事儿办好了,只怕明儿,赵玄墨就能将刺客带进御书房,向赵元崇状告、赵元岐几次三番要杀他的事儿。
“皇兄,要不,臣弟把玄墨还给您吧!”
见赵元崇没说话,但眼底明显有几分愧疚。
赵元岐壮着胆子,说出了心里话,“否则,玄墨在镇北王府,也没有更好的发展了!将来若知道他的身世,只怕对您反而心生怨怼。”
到时候,他们父子相残、手足相残,在所难免!
“这也是臣弟,不忍看到的。”
赵元岐一副“他不知道赵玄墨已经知道他自己身世”的无辜样。
赵元崇瞥了他一眼,见他似乎是发自内心说这些话。
他似乎,也并不知赵玄墨已经与他相认的事儿。
赵元崇心下一动,缓缓靠在了椅背上,“此事非同小可,你让朕好好想想。”
“皇兄。”
赵元岐趁热打铁,“臣弟觉得,若要让玄墨与您相认,眼下就是最合适的时机啊!”
因为赵玄墨平定了北疆!
赵元崇本就该好好嘉奖他!
“你先回去,朕再琢磨琢磨。”
赵元岐不敢逼得太紧,起身告辞了。
御书房的门重新合上。
赵元崇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李德秀,刚刚镇北王的话,你怎么看?”
“这是皇上的家事,奴才不敢妄言。”
“朕让你就说!”
“皇上,奴才瞧着,镇北王似乎并不知,四公子已经与您相认的事儿。”
李德秀斟酌着,小心翼翼道,“而且这些年四公子的日子,也属实不好过!正如镇北王所言,若要让四公子回归皇室,眼下怕是最好的时机了。”
“可这些年,朕对他不闻不问……突然让他回归皇室,旁人会如何看朕?”
果然!
这个老头子谁也不爱!
他最爱的是他自己,最在意的也是他的颜面与名声!
见赵元崇颇为苦恼,李德秀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皇上,您是天子!旁人怎敢对您不敬?”
“你说的没错。”
赵元崇这才点头,“如今那几个逆子,一个都比不得老四。其实,齐王倒是不错,若好好栽培,将来定不可估量!”
“只是朕瞧着,齐王似乎无意太子之位。”
思来想去,他这才发现,他已年过半百,却始终不曾立太子。
而他那几个儿子,除了赵玄墨,竟无一人适合当太子!
“就算让玄墨回归皇室,他的出身太低了,即便朕有意封他为王,只怕也难以堵住悠悠众口啊!”
听到这话,李德秀心里也有数了。
看样子,赵元崇被说动了,已经有了要立赵玄墨为太子的心思!
既如此,一切不是水到渠成?
于是,他上前一步,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皇上,奴才倒是有一计。”
……
半个时辰后,李德秀带着圣旨进了镇北王府。
与此同时,赵元岐似乎早有猜测。
因此,早早将阖府上下都请了过来。
这会子,所有人正襟危坐,似乎就等着李德秀的这一道圣旨。
不过,赵元岐并未告诉他们,李德秀为何会来宣旨。
故此,等李德秀宣读完圣旨中的内容后,当场就晕过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