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御书房。
“皇兄,这茶都凉了,臣弟给您沏一壶新的来。”
赵元岐围着赵元崇打转儿。
沏了热茶,他一边给赵元崇斟茶,一边看他的脸色,“哎呀!皇兄,您是不是昨儿夜里没休息好啊?怎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这可要不得!您日理万机,千万要保重龙体啊!”
说罢,赵元岐又走近,“臣弟前阵子,学了几招,这就给皇兄按按肩膀,保管皇兄今晚睡得香甜!”
他伸出手,开始给赵元崇按肩膀。
赵元崇:“……”
一旁的李德秀:“……”
这些活儿,平日里不都是他干么?
这个镇北王到底是几个意思。
今儿净抢他的活儿了!
不过,活儿都被镇北王做完了,他做什么?
李德秀站在一旁沉思。
给赵元崇按完肩膀,赵元岐又忙前忙后,殷勤的给他扇风、喂水果。
半晌,赵元崇终于是忍不住了。
“赵元岐!你到底在搞什么!有什么屁能不能直接放?”
他这个弟弟,对他虽然忠心,但是从来不是个粘人精的性子。
至少,不会像眼下这般像条哈巴狗、跟屁虫!
“嘿嘿,还是皇兄了解臣弟。”
赵元岐搓了搓手,笑嘻嘻道,“臣弟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就是有一点小小的请求,还望皇兄答应。”
赵元崇斜了他一眼,一副“有话就说有屁就放”的模样。
赵元岐谨慎的后退了两步,这才一本正经道,“皇兄,玄墨那孩子,年纪也不小了。”
“如今,也到了该议亲的年纪了。”
闻言,赵元崇双眸微微眯了起来。
赵元岐心下一咯噔——哎呀不好!看样子,今儿的目的是难以达成了!
不等赵元崇说话,赵元岐转身就跑,“皇兄,其实臣弟今儿什么事也没有!方才我什么也没说!皇兄再见!”
“李德秀,把他给朕‘请’回来。”
赵元崇盯着赵元岐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是,皇上!”
李德秀也不含糊,纵身一跃,便拦在了赵元岐的面前。
他微微一笑,“王爷,皇上请您回去呢。”
他虽然在“请”。
但赵元岐丝毫不怀疑,若他不回御书房,李德秀肯定会直接将他五花大绑抓回去!
此时的李德秀,哪里有平日里阴柔的老太监模样?
他男人起来,比他们这些真男人还要有男人味!
赵元岐顿时惊在原地!
“李公公,你,你你……”
“王爷,请。”
赵元岐欲哭无泪,只得硬着头皮回了御书房。
“皇兄。”
不等赵元崇发话,他便主动一膝盖跪了下来,“臣弟也只是为了孩子着想!还望皇兄能放臣弟一马!”
“放你一马?”
赵元崇冷笑,“朕到底是皇帝,还是放马的?”
赵元岐:“……”
“你是镇北王,还是马?”
“呜呜呜皇兄。”
赵元岐抬起头,识趣道,“臣弟不是人,也不是马,臣弟就是一头猪!”
赵元崇冷哼一声,这才示意他起来说话。
“你知道你是猪就好。”
他毫不客气道,“赵玄墨才几岁?他上头还有几个哥哥,且不说周王他们。就是你镇北王府,也还有文夜、文束和文辰。”
“他们都还没议亲,他一个小孩子,议什么亲?”
一句“他一个小孩子”,让赵元岐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兄对赵玄墨,到底是什么态度?
若说疼爱,可为何现在也不与他相认,对他不闻不问?
若说不疼,方才那句话,明显带着几分宠溺!
“皇兄,倒也不是臣弟着急。而是臣弟的王妃,您也是知道的……素来对玄墨有几分意见,臣弟也无可奈何啊!”
赵元岐眼珠子一转,将一切都推到了镇北王妃头上。
赵元崇向来把镇北王妃也当亲妹妹待。
这些年,也从未苛责过她。
反而因为他们养着赵玄墨的缘故,赵元崇对镇北王妃,竟然也有几分愧疚。
因此,赵元岐当机立断,继续说道,“王妃说,哪家男儿十七八岁了还不议亲?玄墨的身份本就低微,京城中也少有人家看得上。”
“如今倒是有个姑娘,对玄墨颇有好感。昨儿个,她父亲亲自登门提亲,想要谈谈这门婚事。”
赵元岐也是个滑头。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赵元崇的脸色。
果然,只见皇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身份低微?
无人瞧得上?
他赵元崇的儿子,竟然会被京城的人嫌弃至此?!
“那人,是什么身份?”
赵元崇冷声问道。
他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女方主动登门,向男方“提亲”的呢!
如此一来,不就是把赵玄墨当女儿似的嫁出去,给女方做上门女婿么?
他赵元崇的儿子,竟然沦落到给人做上门女婿?!
赵元崇的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赵元岐一看,心下稍稍松了一口气。
“皇兄,臣弟说了,您也别生气!那人,那人就是长安街八十五号卖猪肉的赖屠户!”
他这话一说出口,赵元崇刚喝下去的茶水,“噗”的一口全吐出来了!
就连李德秀,也是一脸惊愕又无语的看着赵元岐。
茶水喷的赵元岐满头满脸。
他像个大冤种似的,敢怒不敢言。
“皇兄。”
赵元岐擦了擦脸上的茶水,继续用激将法,“赖屠户的女儿今年二十八了,因为生得实在有些潦草……又,又是个牛高马大的。”
“据说她原先有过一个夫君,可成亲没两个月,男方就死了。”
赵元崇:“……”
得。
他赵元崇的儿子,不但沦落到给人做上门女婿,还是个“填房”!
“坊间传闻,是那赖姑娘身材魁梧,活生生将那小夫君给压死了……”
赵元岐清了清嗓子,“自那以后,便无人敢再进赖家的门。赖家就那一个女儿,说是家中靠杀猪,也攒了不少银子。那赖姑娘,也是个会杀猪的。”
“将来等玄墨嫁过去……啊呸,不是,将来等玄墨与她成亲,两人也能过上好日子!”
“够了!”
不等赵元岐把话说完,赵元崇便再也忍不住了,低喝一声,“这都是什么混账事!”
“朕的儿子,竟然还会娶不到媳妇?!”
他板着脸,愤怒起身,“弟妹就如此容不下玄墨?既如此,朕给他封地与俸禄,不靠你们镇北王府便是!”
“李德秀!拟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