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政洲读懂了贺聿深讳莫如深言语中的爱。
爱可以是直接的表达,直抒胸臆。
爱也可以是隐晦的表达,字字不提爱,却字字全是爱一个人的细节。
爱才会觉得亏欠,才会牵肠挂肚。
赵政洲掐灭手中的烟,这烟越吸越难受,他和韩溪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二哥在结婚证的加持下尚且顾虑重重。
那他呢?
“黄小姐走了。”
贺聿深不做评价。
黄小姐是走是留取决于她本身,取决于商庭桉的所作所为。
但贺聿深会提前做假设,如果温霓走了,他会怎样!
疯?
他过往的生活中没有出现过这个字。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出现,什么不能出现,一切的发生不是人为可控制的。但机会会公平的分到每个人手中,把握住了,就会拥有机会,把握不住,那便不再有机会。
贺聿深不会给温霓离开的任何机会。
温霓不能离开他的世界,这个没有如果。
赵政洲:“老商已经落地英国。”
贺聿深冷声,“心比海平面还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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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霓和韩溪这两天下班直奔网红餐厅,竟点些平时不让吃的菜。
韩溪吃到一半,问:“他找你做什么?”
温云峥约她见面,约在一楼咖啡厅。
温霓必须会一会他,打探打探关于母亲的事情。
“想让我帮忙。”温霓剥了一个火鸡面口味的小龙虾,“现在的局势对他很不利,他哪舍得放下温家祖辈传下来的财产,他骨子里是个很传统的男人,那些东西可以溃烂在那里,可不容许别人虎视眈眈地收入囊中。”
韩溪咽了一口冰水,“老男人心思真毒。”
温霓吃得差不多,到约定地点见人。
温云峥眉眼倦淡,“小霓。”
温霓入座,“叔叔。”
温云峥神色比往日颓然,“小霓,贸然约你出来,贺总不会说你吧?”
这话满是试探。
温霓温声的言语中透露自己的情绪,“叔叔,您知道的,我们的婚姻不是我个人主导,我今天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
温云峥听过许多外面饭后的谈论,但最近莫名的,出现一些与之前不同的风声。
“小霓,你很怕他?”
温霓没说话,局促地看了看温云峥,她漠然垂眸,指尖无意识地碰着咖啡杯边角。
温云峥自认为足够了解温霓,她还是和曾经一样懦弱,连出来见个人都担惊受怕。
这样的人,没有可用之处。
而现在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若能搭上贺家,很多事情可占据某些优势。
否则,他会落得家破人亡的结局。
池明祯不可能放过他儿子。
她一生生不出儿子,她怎么会容得了他历尽千辛得来的儿子。
温云峥面容枯槁,意有所指地点温霓,“我父亲之前给了你一份财产。”
温霓看穿他的动机,顺势而问:“叔叔,我一直很好奇,爷爷为什么会给我留一份资产?”
温云峥眉心微凛,短短两秒,恢复如初,“老爷子当亲孙女养你,留一份财产也正常。”
温霓的笑不带攻击力,“对啊,所以我一直念着爷爷对我的好,没有动过这份财产,叔叔既然这么说了,那我后面准备动用这笔钱。”
她柔声细语地问:“可以吗?”
那笔数额不小。
原因只有老爷子,温云峥知道。
温云峥脸色淡了些,“钱在你手里,怎么动用由你自己作主。”
温霓状似随意地提起,“我以为爷爷认识我爸爸妈妈,所以才会对我这么好。”
温云峥脸色微变,“谁告诉你的?”
温霓佯装被吓到了,抿唇不语。
温云峥轻咳了声,“我父亲与你父母并不熟络。”
温霓点点头,直接问:“叔叔,那你见过我妈妈吗?”
温云峥眉峰拢起,神色沉了数分。
温霓凄凉地笑了声,看着温云峥,眨动无辜的眼睛,“叔叔,我都忘记我妈妈的样子了,您知道吗?她在我梦里都是模糊的。”
温云峥放在咖啡杯旁的手面上隆起一条条崎岖的青筋。
他面上无波无澜,“小霓,逝者安息。”
温霓不动声色地扫过他手面上的变化,装作执着地反问:“那叔叔会想爷爷吗?”
温云峥眸光微滞,言简意赅,“会。”
远处的周持愠躲在暗处观察。
待温霓离开后,他本打算找温云峥聊几句,却听到温云峥在和别人打电话。
【听些话,还需要一些时间,她手中的钱我会想办法弄走。】
周持愠命助理调取咖啡厅内监控录像视频。
属于温霓的东西,他要看看谁敢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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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霓可以断定,温云峥认识母亲。
这无形中解释了为什么温云峥外面的女人和母亲有七分像。
温霓左思右想,心底冒起可怕的猜忌。
韩溪把洗好的蓝莓递给温霓,看见失神的人,“咋了?魂不守舍的?”
温霓接过蓝莓,“温云峥想要我手中的那笔钱,温爷爷留下的那笔。”
韩溪护犊子,“不能够。”
“老男人花那么多钱养外面的三儿,还惦记你手里这点,还是个人吗?”
温霓始终觉得温云峥手头宽裕,股票、期权、基金、债券,且投资涵盖范围极广。
为什么会在意她手上的那笔遗产?
温霓理不清,暂且放过自己。
韩溪咬了一口蓝莓,“呀,这么香这么甜,谁送来的呢?”
她抬起食指轻轻晃了晃,“我不说哦~”
赵政洲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溪儿,给我开个门。”
温霓捡起几颗蓝莓,一股脑地塞韩溪嘴里,“我不当电灯泡。”
“宝宝,开个门。”
温霓躲进房间。
外面响起开门声。
赵政洲似乎抱住韩溪,“想我没?”
韩溪不情不愿地说:“不想。”
“我想你。”
“很想很想。”
手中的蓝莓在指尖轻动,温霓不受控地走到窗边。
一楼没有那辆熟悉的车辆。
她咬烂口中的蓝莓,这颗果子酸涩难吃,涩涩的味道一下占满整个舌尖。
赵政洲没有走,跟着韩溪进了房间。
十一点多,关门声递进。
温霓知道赵政洲不会在这过夜。
她睡不着,索性从床上起来,慢慢挪向窗台。
心好像在寻找丢失物。
扑棱扑棱地跳动。
然而,楼下没有人,也没有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