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衡宴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既然出生时就带着前世的记忆,那他为何会做出这般蠢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生而知之的不凡?
难道,是因为婴儿的脑容量不够,才会不自觉炫耀起来?
萧衡宴抬手,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眼底闪过一丝急切。看来,得赶紧想起幼时那五年发生的一切。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他当年迫不及待地想要展露锋芒?
明亮快步走上前,打趣道:“主子,陆小姐都已经没了人影,您再望,也望不回人来咯。”
萧衡宴收回目光,眼底的复杂与急切瞬间收敛,又恢复了往日模样,只是耳尖残留着一丝因明亮的话泛起红晕。他瞪了明亮一眼:“多嘴。”
明亮笑道:“主子,裴小公子传来消息,说裴大小姐要见您,让您忙完去一趟国舅府。”
萧衡宴眼中闪过疑惑,这些年舅舅助他良多,他与裴栩的性格也十分合得来,在京中时,时常聚在一起。但与梵音表姐并不是熟悉,有何事这么急切都等不到明日。
转身:“去国舅府。”他转头再次看了一眼西南王府的方向,转身踏上马车,消失在漫漫长夜中。
……
这边陆朝辞见父亲已然起身,连忙快步上前,眉眼间满是关切:“爹爹,您怎么起来了?”
陆珩语气舒缓:“朝朝莫担心,为父已经好多了。时日尚早,来,坐下,我们一家人好好说说话。”
老王爷闻言,脸上绽开笑意,连忙附和:“对!对!一家人一起说说话。”
说着,老王爷与老王妃一同在上首坐下,神色间满是欣慰。
老王爷率先开口:“朝朝,今日我与你父亲见过荣王了。不错,我孙女的眼光就是好,荣王是个坦荡磊落的,值得托付。”
他顿了顿,“往后你跟荣王好生过日子,放心,有祖父在,定不会让再你受半分委屈的。”
陆珩点点头,但神色却渐渐沉了几分,接过话头:“父亲,您打算对大房那边怎么办?今日宴席上,大嫂看朝朝的眼神,那恶意可是半点都没掩饰,明摆着是想欺辱朝朝。”
“哼!”不等老王爷开口,老王妃便重重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怒火,“我看他们是心大的没边了!就凭他们那点本事,也想踩着我家朝朝上位?简直是痴心妄想!”
她转头看向陆朝辞,眼底满是疼惜:“她今日敢当众欺辱朝朝,不就是仗着老大如今握了西南军权,以为我们空有爵位,没了实权,当我们是拔了牙的老虎。”
“说到底,不愧是那位选中的人,一样的眼皮子浅!”
老王爷看着老妻气冲冲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好了,不必为了他们气坏身子。老大的性子,向来唯亲是举,镇不住边关那些老油子。”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南蛮的胃口大得很,陛下偏安上京城,整日蜗居深宫,对边关的局势一无所知,陛下手上的那些银子最多能再买两三年的平静。南蛮必定会大举来犯,到时候开战是必然的,老大守不住边关,军权迟早要交到老二手中。”
陆朝辞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道:“祖父,您之前拿出虎符试探陛下,是早就把这一切都算计好了?”
老王爷缓缓点头:“是!我本想交出虎符,让陛下不要在一定盯着西南王府,也让老二松口气。这些年我时常与你母亲大江南北寻你父亲,西南就靠你二伯守着,想先交出来,让你二伯歇歇,养精蓄锐个几年,再重新上战场。”
他叹了口气,神色复杂地继续,“老大的心思,我这些年一直没揭穿,不过是看在他是我和你祖母一手养大的第一个孩子,虽不是亲生,却也疼了这么多年,终究是念着几分情分。”
林氏则是看向老王妃:“母亲,儿媳刚听您说大嫂想踩着朝朝上位,是什么意思?”事关女儿,林氏分外敏感。
老王妃讥诮道:“前些时日老大来信想送女儿进东宫,被太子拒了,所以她今日才在大庭广众这番作态。”
陆朝辞垂眸,心底翻涌不已。她想起前世,西南王府的确有女进了东宫,但一进去就与傅清月对上了,将将半日,就被赶出东宫了。
她看向老王爷夫妇,前世,祖母没能及时解毒,没多久便撒手人寰。祖父也伤心病倒,没多久也去了。
西南王的军权被皇帝直接交到了大伯手中,而承爵的二伯一家,被留在京中守孝三年。
这三年里,西南边境被大伯弄得一塌糊涂,军心涣散,最终还是刚除孝的二伯,带着全家奔赴边关,拼死稳住了局势,可二伯一家,却终究血埋西南,全家殉国,到头来,所有的功劳便宜了大伯一家。
今生,既然有她在,绝不会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也绝不会看着他们亲手将手中的军权,拱手让给狼心狗肺之辈。
陆朝辞神色坚定。
前世,即便皇帝一次次用钱财安抚诸国,也只勉强维持了十年太平,最终天下还是陷入大乱。她比谁都清楚,兵权,才是乱世之中最硬的靠山,才是护得住一家人的保命之道。
今生,西南的军权,必须牢牢握在自己人手中。
此刻,国舅府。
萧衡宴指尖紧紧攥住画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隐隐暴起。
可他面上却依旧平静,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惊与迫切。
他语气沉稳地对面前的裴淮道:“舅舅放心,梵音表姐嘱托的事,我这就安排人赶往江南查探,定会替她找到人。”
裴淮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画轴上,语气里带着无奈:“梵音这孩子,寻了那人整整五年了。你就替她再找找吧。哼!我看她是要失望了,若真是个值得托付,早就该主动出现了,哪里用得着她这般苦苦等候,四处寻觅。”
他顿了顿,“说到底,不管那人是好是坏,早日查个水落石出,让她彻底死心,也好过这般日日牵挂,熬坏了自己。”
“不会的!”
裴淮的话音刚落,萧衡宴便陡然开口,语气异常坚定,连攥着画轴的手,又紧了几分。
裴淮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眉梢微挑。
“怎么?你认识梵音让你找的人?不然,怎会这般坚定,认定对方不是个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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