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思琦嗤笑：“早就找不到了，事情办完没多久，我就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回老家。”
“后来好像听说她老家发大水，人没了……谁知道是真是假。霍沐阳，别白费心思了，那个孩子，是死是活，现在在哪，只有天知道。说不定早就饿死冻死，或者被野狗叼走了，这就是你的报应！你活该！”
霍沐阳死死盯着眼前人，试图从她疯狂的眼神中分辨真假。
然而，章思琦此刻的精神状态，不像在撒谎。
但护工失踪这一点，又似乎太巧合。
“我只知道这些了。”
章思琦疲惫地闭上眼睛，摆出拒绝再谈的姿态。
“霍沐阳，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我认了。但我最后悔的，就是认识你，和你这种人渣纠缠在一起。你想要孩子挽回林柚？做梦去吧！你们这种人，永远不配得到真心！”
尖利的女声如同诅咒般回荡在耳边。
霍沐阳却不以为然。
他得到了关键信息，不再看她一眼，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转眼间，漆黑的房间只剩下章思琦一个人。
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她僵坐在椅子上，捂着脸，发出压抑的呜咽。
悔恨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如果当初没有在医院遇到霍沐阳，如果没有把林柚得罪得那么狠，如果……
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这盘棋，她以为自己步步为营，最后却满盘皆输，还连累了所有人。
而霍沐阳也绝对不会是赢家。
与此同时。
霍沐阳走出看守所，迎着凛冽的寒风，眯起眼睛，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医院后门……护工……失踪……
线索渺茫，但终究不是毫无头绪。
他的女儿，他和林柚的女儿，一定还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他必须找到那个孩子。
不惜一切代价！
……
夜色渐浓。
别墅里灯火通明，却因为少了那个跑来跑去的小身影，显得特别空旷。
赵管家迎上来，接过霍景琛的大衣，看到上面的泪渍和皱褶，什么也没问，只说晚饭准备好了。
“先吃点东西。”霍景琛对身边一直没说话的林柚说。
她脸色还是有点白，眼睛肿着，但眼神已经清明了些，只是透着浓浓的疲惫。
餐厅的大桌上菜摆得整整齐齐，却只放了两副碗筷。
林柚在她常坐的位置坐下，看着对面轮椅停稳的霍景琛，忽然意识到，这是头一回，在这个家里，就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吃饭。
宁宝去了老宅陪霍老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
往常总有孩子软软的声音当背景，现在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林柚没什么胃口，但不想浪费，还是勉强吃了几口。
霍景琛吃饭很安静，动作也好看，只是偶尔抬眼看看她。
吃完饭，林柚想帮忙收拾，被霍景琛拦住了。
“让赵叔弄。”
他示意她去客厅歇会儿。
林柚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壁炉里真烧着火，木头噼啪轻响，暖烘烘的光赶走了冬夜的冷，也好像驱散了一点心里的寒意。
她抱着个软枕，看着跳动的火苗出神。
霍景琛操控轮椅过来，停在侧面不远不近的沙发边。
他手里拿着平板，但没看，目光落在女人被火光映着的侧脸上。
“还在想白天的事？”霍景琛问，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有点沉。
林柚“嗯”了一声，转过头。
“我后来又想了想章思琦的话，觉得不对劲。”
“她说掐死扔了，可如果真干了那种事，她不会说得那么有鼻子有眼，更像是在故意拿话戳我的心。”
霍景琛颔首，指尖在平板边上敲了敲。
“分析得很对，你能这么快冷静下来，抓住关键，很好。”
平平静静的夸奖，让林柚心里动了一下。
她抿了抿唇。
“还是得多谢你……那时候，我差点就全信了。”
想起自己在男人怀里哭得不成样子，林柚耳朵根又有点发热。
“换了谁都一样。”
霍景琛的目光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
“接下来，我会让人仔细去查当年那家医院的人事记录，特别是妇产科和可能接触婴儿的岗位。”
“还有医院附近的老住户，时间虽久，未必问不出东西。”
他的安排井井有条，让人听着就觉得踏实。
林柚心里那点飘忽的希望，好像又多了几分。
“麻烦你了，霍总。”
霍景琛看了她一眼。
“叫我名字就行。”
林柚一愣。
霍景琛……直接叫名字？
这好像太近了。
她张了张嘴，名字在嘴角打了个转，没叫出来。
霍景琛也没勉强，换了个话头。
“晚上没吃多少，饿不饿？”
被他这么一问，林柚才觉得胃里确实空落落的。
她犹豫了下，点点头。
“想吃什么？厨房应该还有材料。”霍景琛操控轮椅转向厨房。
林柚有点惊讶。
“你……要做？”她没法想象霍景琛下厨的样子。
“试试看。”霍景琛语气平淡，但眼神里是少见的认真，“煮个面而已，应该不会把厨房炸了。”
林柚忍不住笑了，站起来，语气轻松了些。
“还是我来吧。”
“一起。”
霍景琛已经先一步来到厨房。
厨房宽敞明亮，一尘不染。
林柚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和一小把青菜。
霍景琛把轮椅停在边上，看着她忙。
只见，林柚利索地洗菜，切西红柿，打鸡蛋。
暖黄的灯光照下来。
她微微低头，脖颈的线条优美，几缕碎发垂落颊边，神情专注。
霍景琛静静看着，不出声，只是在林柚需要东西的时候递给她。
两人之间没有太多言语，却有着莫名的默契。
锅里的水很快开了，白汽呼呼往上冒，模糊了彼此的脸。
“盐。”林柚伸手。
霍景琛把盐罐递过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
有点凉。
林柚手指一蜷，飞快地抬眼看他。
可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只是不小心碰到的。
面很快煮好了，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盛在白瓷碗里，看着挺诱人，热气腾腾的。
他们就这样，在厨房的中岛台边上吃了起来。
“味道怎么样？”林柚有点紧张地问。
霍景琛吃得很慢，咽下一口面，抬眼看向她，深邃的眸子里映着灯光和女人小小的倒影。
“很好。”他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很多年没吃过这样的面了。”
不是山珍海味的恭维，只是一句平淡的认可，却让林柚心里泛起一丝甜。
她自己尝了尝，觉得平平无奇，但看霍景琛吃得认真，嘴角也不自觉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