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读屋 > 其他小说 > 厌胜术 > 第193章:枯树
刚一到家,我就看见我妈正蹲在院子里择韭菜,看见我们爷俩进门,不禁好奇的问了一句:“又上哪儿转去了?”
“去张家村那边办了点事。”
我爸也没多说随口应了一声,就把电车停好了。
我妈见状也择完了韭菜,白了我爸一眼后站起来拍了拍腿上的土后看了我一眼说:“东子,去看看村口有没有卖豆腐的,这个点估计快来了,你正好买两块豆腐回来,晚上炖个豆腐汤喝。”
“好嘞。”
我应了一声立马就出了门。
北方农村的小贩基本都是走街串巷的叫卖,不会固定在一个地方,他们几点来卖东西,每个村儿的人基本都心里有个数。
而我们这里卖豆腐的是个老头,大概每天下午四点左右就出摊来这里。由于今天我和我爸回来的有点晚了,所以吃饭也有点晚。
从我小时候就记得,他经常骑着一辆改装过的三轮车,车斗上架着两块木板,豆腐就搁在木板上,盖着一层湿漉漉的纱布。
不知道你们吃没吃过北方冬天的豆腐,冬天的时候可以让卖豆腐的淋上一圈自制的辣油,香的很,还暖和。
我小时候每次吃都辣的喝凉水,可还是想吃。
这老头姓刘,每次遇见我都笑话我,说问我还吃不吃辣豆腐,因为小时候被他辣了好多次了。
卖豆腐还有个规矩,就是不切也不称,一律论块卖,一块豆腐两块钱,童叟无欺。
我刚走出门,正好就看见巷子口老刘头的摊子前已经围了两三个人。
我见状也没着急,就排在后面等着,眼睛无聊的往村口那条路上瞟着。
夕阳把路面照得黄灿灿的,有几个扛着锄头的人正从地里往回走,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长。
“东子回来了?”
排在我前面的一个婶子回头看了我一眼后笑着打了个招呼。
“婶子好。回来住几天,这不是最近没什么事儿了吗。”
我点了点头,随便就搪塞了过去。
她也没多问,买了豆腐就走了。
轮到我的时候,老刘头正用一块木板子从纱布底下铲豆腐。他的手上全是老茧,但是却洗的很干净。
开玩笑,要是不干净也没人敢买了。
他的动作也很轻,豆腐在他手里颤巍巍的,像一块白色的凉粉,每次我都会盯着他盛豆腐,因为很解压。
“两块。”
他头也没抬的就嗯了一声,然后又铲了一块,用塑料袋装好递给我。
一抬头,刚好我俩视线撞上了,他立马就笑了起来:“这还没到冬天呢,冬天记得来吃辣豆腐啊?”
听到这话我顿时有点无语,只得尴尬的笑了笑给了钱就走了。
到家的时候我妈已经把韭菜切好了,锅里烧着水,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我把豆腐递给她,但是院子里却没了我爸的身影。
“妈,我爸呢?”我见状立刻就问了一嘴。
“你爸刚才接了个电话出去了。”
“去哪儿了?”
“没说,就说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
听到我妈这么说,我也不好再问,只能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我妈把豆腐一块一块地滑进锅里。
白花花的豆腐块在滚水里翻了两翻,跟韭菜段搅在一起,冒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子清香味,让我忍不住都开始流口水了。
刚吃过午饭后没多久,我爸就又回来了,刚回到家他就给我使了个眼色。
我看见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眉头都拧着,连我妈叫他吃饭都没应声。
他给我使完眼色后,就径直走到了堂屋里坐下开始找什么东西。
“爸,出什么事了?”
我心领神会的赶紧跟着我爸进了屋,然后问到。
我爸沉默了一下,然后讲:“刚才你志国叔打电话来,说他家院子里那棵枣树,今天忽然枯萎了。”
枣树枯了?
我愣了一下。
陈志国家院子里那棵枣树我知道,那次陈小宝被瓦将军的煞气压制的还在院子里磕阴头。
“怎么枯的?”我问。
“不知道。”
我爸摇了摇头:“你志国叔说,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他早上一起来,忽然才看见满树的叶子都全黄了,跟被霜打了一样,可现在还没完全入秋。他说他围着树转了一圈,树干上没虫眼,树根也没被什么东西啃过,就是莫名其妙地枯了。”
我爸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说前几天晚上还看见在树底下蹲着一只黄皮子,看见他回来就跑了。”
黄皮子?
我顿时就觉得后脊梁骨有点发凉。
因为那天夜里在龙山上诡异的黄皮子抬轿的画面现在还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月光底下它们那几双绿莹莹的眼睛,还有炸起来的毛和龇出来的尖牙,我一想起来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爸,会不会是柳一明?”
我猜测着说。
“不像。”
我爸皱着眉头,似乎也是在考虑这件事情:“柳一明要动手的话不会只弄枯一棵枣树。他那人的手段……要么不动,动了就是要把人往死里整。而且他已经去上海了,不可能还能对你志国叔家下手。”
听到我爸的话我也觉得有点道理,可我还是觉得有点奇怪:“那黄皮子怎么会跑到我志国叔家去了?”
我爸没讲话,而是快速收拾了一些常用的木匠工具。
收拾完了之后他才和我说:“趁着天还没黑,咱们过去看看。”
我爸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没有多问,帮着收拾了点东西后就跟着我爸出了门。
我妈见我们爷俩又要出门,急忙在厨房里喊了一声“饭还没吃呢”,可我爸却头也没回地说了句“去志国家一趟,回来再吃”,然后就推着三轮车出了院子。
我妈见状只好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端着碗站在厨房门口看了我们一下后就回了厨房。
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一般这个点儿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是偶尔有一两辆电动车迎面过来。
我爸在前面弓着背,两只手攥着车把,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一路上也没和我说话,搞得我心里乱乱的。
我不禁问到:“爸,那枣树到底是咋回事?”
我爸闻言后说:“老话说,枣树是‘子孙树’,一棵树能养好几代人。枣树在咱们这一带的讲究可不少。枣音同‘早’,也是代表了早生贵子,结婚的时候新娘子床上要都撒上枣子、花生、桂圆、莲子,取的就是早生贵子的彩头。就连盖房子,地基四个角里也要埋上几颗枣核,老话讲‘枣核镇宅,代代不衰’。
说到这里,我爸忽然话锋一转:“可枣树要是枯了,那就不一样了。家里的枣树要是无缘无故地枯了,那这户人家怕是要出大事。轻的破财生病,重的能绝户。而且还有黄皮子……这事儿绝对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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