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去文教局吃的午饭,文教局这边也一切都好,除去食堂没有细粮供应。

下班的时候看一眼还没有足迹的苗圃方向的路,忧心这种不安是不是来自于苗圃。

转念一想又觉不可能,若是苗圃有事,他们必然趟雪出来通知,其实路也没那么太难走。

心一直莫名其妙吊着,回家归晚已经摆好饭。

米多问:“你爸呢?”

“爸爸早晨出去就没回来。”

米多给赵谷丰办公室打个电话,没人接,给陈司令员家里打个电话,是林大姐接的,说陈司令员在办公室还没回来。

又找陈司令员,说一早赵谷丰就去哨所。

挂了电话有些吃不进饭。

赵谷丰做事一向有交代,去哨所之前都会打个电话说一声,不会这么突然就走。

那就只能是不方便说或者太过紧急没空说。

如果不方便说,陈司令员也不会透露说他去哨所。

紧急?

昨夜里两口子的对话翻出来在脑子里过一遍,那就是紧急了。

已经是参谋长的赵谷丰事实上没必要事事冲在第一线,但人的习惯改不了,他也不是拿自己当个大干部坐办公室的人。

所以,真的是事态紧急?

“妈妈,吃不下干的,喝点汤吧?”

归晚盛一碗酸菜汤放到米多面前,上面还飘着烤干辣椒碎,这是地道的东北吃法。

归晚来的第二个冬天,已经学会。

“妈,你要不要看看我今天的日记?”

声声挥着个牛皮纸面的本子,翻到今天写的那一页,举在米多面前。

规规矩矩一笔一画的字,还有许多数学符号,哪里有一点日记的样子,可以称之为学习笔记。

米多打起精神看几眼,嗯,一如既往看不懂,还是夸几句:“字写得好看许多,也不缺胳膊断腿了。”

声声小嘴儿撅得天高:“我早就会写字了!”

归晚还是担心妈妈没怎么吃东西,默默把酸菜汤往前推推。

两个女儿的心思米多如何不懂,拿起个菜团子,就着酸菜汤,大口大口吃。

赵谷丰自己有分寸,常在冬日野外活动的人,在战场出生入死过的人,他自己能保护好自己。

什么都不知道就这么忧心,不是米多性格。

吃过饭还靠在床上看会儿书,睡觉前去看锅炉,归晚已经添足煤。

只有娘儿仨的房子里安静,赵老汉不在,连西屋日常的呼噜声和余氏不满的翻腾声都没有,静得能听到雪花簌簌落下。

睡得光怪陆离。

梦里乱七八糟,前世变异人群里母亲布满血污的脸,闺蜜被变异兽撕扯的皮肉断裂声,躲在雪洞里屏住呼吸看一群变异人浑身溃烂的经过……

猛然坐起,大汗淋漓,呼吸急促,手还在发抖。

看看手表,凌晨三点二十五。

冬日里,还有四个小时左右才能天亮,收音机里说今日最低气温零下四十一度,大概就是此时的温度。

等气息喘匀,电话声嘶力竭响起时,米多竟然奇异的有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来了。

“米局长,赵参谋长失踪了,陈司令员让通知你,或者你有什么办法。”

“坐标。”

电话里说一串数字出来。

“我去找他。”

“在某地有一个排等着米局长,听你指挥。”

“不用,我自己去。”

“陈司令员指示,若是你自己去,给你配备武器,在门口岗哨,我在那里等米局长。”

简短结束通话,没有问原因,没有问经过,也没有问现在部队的搜索进程。

找到她,就意味着什么方法都试过,否则哪里能轮到她来指挥一个排营救。

米多换衣服的时候还奇怪,怎么听到消息反而不慌乱,自己给自己下了定论,还是动物直觉。

悄悄拍醒归晚,交待她带好妹妹,自己出去最多三四天。

归晚懂事,点点头:“妈妈要小心,有机会要给家里打电话。”

第一次情绪外放,亲了亲归晚额头,又亲亲熟睡中的声声。

我要去救你们父亲,他是个很好的人,哪怕不是我的丈夫,我也要救他。

他是我的丈夫,还是我爱的人。

是的,米多在跟赵谷丰结婚十年等今天,给自己确诊恋爱脑。

她爱赵谷丰,没有赵谷丰爱她多,但跟他一样纯粹。

在装备外面套上大棉袄和头巾,打开门,投入69年冬季异常寒冷的冬日凌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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