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霞被骂的抬不起头，哭着说：“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心里比谁都难受，可我总不能为别人的想法而活吧，我是个人，有自主感情的人，也有选择幸福的权利，其实我也纠结好久。”
“但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我姐给了我们机会，没过多久，她就把肚子里的孩子作没了，流产后她身子特别虚弱，在医院住了整整一个星期，父母全程在医院照顾，家里只剩下我和黄怀远。”
周炎峰听得怒火中烧，在屋里直打转。
“我也不想的，可感情这东西，一旦上头，根本由不得自己！”王霞说，“那天晚上，黄怀远一个人喝闷酒，我就给他炒了两个菜陪他一起喝，然后就……酒后乱性，那天晚上，我们越过了雷池，做了那事。”
“第二天一早……”
“等等！”我打断道。
“是酒后乱性，还是你主动勾引的。”我一针见血道。
“我……”王霞犹豫了片刻。
“明白了，是你主动的对吧？”
王霞咬着唇，终于说：“是，是我主动的，那又怎么样，谁让我爱他，本来他不同意，可奈不住我的诱惑加上酒精的作用，最终我们在一起了。”
“第二天一早，醒酒的黄怀远吓坏了，跪在我面前苦苦哀求，让我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姐姐，我问他，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选择做上门女婿娶姐姐，他沉默不语，可我看得出来，他后悔了。”
“他当初愿意入赘我们家，不过是因为我爸拿了一笔钱，治好了他母亲的病，我把藏在心底许久的爱意全盘托出，甚至告诉他，我可以不要任何名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
“原本他不敢，我便经常趁着家里人不在的时候去他屋，一来二回的他就不抵抗了。”
“就这样，我们开始背着家人，偷偷私会，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次我们在地里亲热时，被突然出现的姐姐撞了个正着，她当场气疯了，冲上来扯着我的头发又打又骂，恨我背叛了她。”
“后来这事闹的满城风雨，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我们，让我和黄怀远抬不起头，最后姐姐还逼着我嫁到外地，永远不要回来，那时，我便心生了私奔的念头。”
“原本黄怀远不同意，我告诉他我怀孕了，甚至愿意让孩子随他的姓。”
“这是他的心结，再一个，村里已经呆不下去了，他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所以几天后，我们卷走了家里的钱财，一路逃到了伏龙山脚下，在这里隐居起来，过着与世隔绝的日子。”
“我也彻底和娘家断绝了所有往来，后来我才知道，我私奔后，父亲被我活活气死，没过几天，母亲也跟着撒手人寰。”
“姐姐接手了家里所有的产业，又承包了几百亩地，雇了不少人手，成了村里有名的种植大户，可那时候的我，觉得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所有的牺牲都值得。”
“那年，我生下了一个女儿，一心想给黄家生个儿子传宗接代，便给她取名黄招娣，没想到这名字竟真的灵验了，一年半后，我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婴，取名黄娣来。”
“儿女双全，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这个小家庭终于能安安稳稳幸福一辈子，他母亲也认可了我，还偷偷带着两个孩子回乡下祭祖，可我没想到，该来的报应，终究还是来了。”
“在招娣六岁生日那天，她带着弟弟在后山玩就在也没有回来，我疯了一样四处寻找，跑遍了方圆所有的地方，却始终没有两个孩子的踪影。”
“我第一时间怀疑，是姐姐掳走了孩子，这是她对我的报复，时隔多年，我第一次回到娘家，指着姐姐的鼻子让她交出孩子，可她却说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
“她甚至转头对黄怀远说，只要他肯回到她身边，过去的一切她都可以既往不咎，我以为我和他的感情坚不可摧，可我终究是大错特错，这些年，姐姐愈发的时髦，而我照顾两个孩子加上营养不良面黄肌瘦，苍老了许多，黄怀远那个混蛋竟然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我，回到了姐姐身边！”
“我争来抢去，到头来却一无所有，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黄怀远说，从一开始我们在一起就是错的，孩子没了，我们的缘分也散了。
他不想在为生活奔波，他太累了，只想解脱，而且姐姐这些年一直在照顾他妈妈，他说良心发现了要好好弥补姐姐。
“听到这话的时候，我觉得无比好笑，我就像是个小丑一样，为了个不爱我的男人把自己给毁了。”
“最终，我被他们狼狈地赶出了村子，只能孤身回到伏龙山，日复一日地寻找我的孩子，整整找了五年，却依旧杳无音信。”
“心灰意冷之下，我在屋后给两个孩子立了衣冠冢，权当他们已经不在人世，可直到有一天晚上，我半夜惊醒，竟看到床头站着两个纸人！”
“我吓得魂飞魄散，疯了一样想往外跑，可就在这时，那两个纸人突然开口说话了，他们脆生生地喊我妈妈！”
“那个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分明就是我的招娣和娣来！我停下脚步，颤抖着回头看向它们，心中纵然满是恐惧，可那熟悉的声音，让我再也挪不开脚。”
“它们说，它们的魂魄被困在纸人里，受尽苦楚，让我想办法救它们出来，我哭着问要怎么做才能救它们，它们告诉我，只要引来陌生人，让它们吸上一口阳气，就能缓解身上的痛苦。”
“我又追问它们是怎么死的，可它们只说自己是被人害死的，之后便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我已经失去了男人，失去了一切，我不能再让我的孩子魂魄不安，所以……”
说到这里，王霞跪在地上，死死拽着我的裤脚，满脸哀求地看着我：“我是一个母亲，我只是想护住我的孩子，你们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我看着她，没有半分动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能有今天，都是自找的。
“所以，这一切都是你精心策划的，之前那个引我们过来的黄招娣，也是你刻意安排的，你的目的，就是把我们骗到这里，供你那两个所谓的孩子吸食阳气，而且，我们绝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你帮着这对纸人煞，已经害了不少人，对不对？”
王霞满脸泪痕的点头承认，嘴里依旧辩解着：“是，我是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可我都是为了我的孩子啊……”
“真是可笑至极，你之前抢姐姐的男人，说是为了爱情，现在草菅人命又说为了孩子，你好无辜啊。”
“可你知不知道，纸人里困着的根本不是你的一双儿女，从头到尾，你都被人骗得团团转！”
“什么？！”
王霞猛地抬头，脸上的泪水僵在原地，不可置信道：“你说什么？”
“我说，那纸人里困着的，根本不是你的儿女！”
这番话，顿时让王霞脸色惨白，她猛地摇头嘶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那声音明明就是我的孩子，我绝不会听错！”
“那不过是灵仙会惯用的障眼法罢了，刚刚我打散那纸人煞时，里面裹着无数游离魂魄，可没有一丝一毫是属于孩童的！”
王霞浑身一颤，双腿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神空洞，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自语：“不是我的孩子……不是我的孩子……”
她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混着绝望滚落，声音嘶哑道：“那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