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菡艳今天的身体已经好多了,尽管时夏昨天不认亲的态度很坚决,林菡艳还是想要认回时夏。
那可是她怀胎十月,又亲自养了五个月的亲生女儿,尽管时夏对她很抵触,她还是想要用爱感化对方,让时夏回家,叫她一声妈妈。
昨晚,她更是一晚上都没睡着,满脑子都是时夏。
一边是想要认回亲生女儿的迫切,一边又是被女儿伤害过后的寒心。
这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睁着眼睛到天明。
就像振山说的,如果时夏也能和念念一样懂事就好了。
如果对方是念念,定不会叫她这么为难、这么地辗转反侧。
昨晚他们是在县城住的,今天一大早她们一家便从招待所出发,打算回营区。
一是念念这孩子责任心强、又有爱心,她昨晚改了主意,说她不想走,作为医学世家,她不想给爸爸妈妈丢脸,于是毅然决然地留在了营区,一直到救援活动结束。
二则是林菡艳对认回时夏还没死心,她只觉得是时夏在耍小脾气,说不定等她不生气、冷静下来了,就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认下她这个妈妈了。
在县城回到营区之前,顾振山认识的熟人和他打了招呼,今天当地的县城报纸上会有念念的一个版块儿,等下午报纸会统一送到营区,提醒他们到时候查看。
一路上,一家三口都格外地激动。
终于掐着时间等到了从县里送过来的报纸,一家三口果然在一个小角落找到了念念的名字。
就在父女俩高兴时,林菡艳看到了不远处的时夏。
她还是第一次在得知时夏和她有血缘关系后仔细打量时夏。
小姑娘有着一张小巧秀气的脸蛋儿,只有成年人的巴掌大,一双杏眼眼尾微微收敛,眼波清润柔和,和年轻时照片上的自己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可就是这样一个让人看着就心软的孩子,昨天竟说出了那般让她心碎的话。
算了,时夏是她亲生的孩子,她作为母亲,怎么能和孩子计较太多呢?
想到这儿,林菡艳叫住了时夏。
“夏夏,是你吗?”
她话音刚落,就明显看到对方的身影明显一僵,随即看也不看她,转身就往反方向走。
那一瞬,林菡艳的鼻头一酸。
这孩子,怎么拿她当愁人一样躲着?
时夏看见那仨瘟神,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儿。
这仨人昨天不是收拾东西要走了吗?
怎么又回来了,阴魂不散的。
时夏抬腿就走,连眼神都没分到他们身上一个。
她可不想再沾上。
刚走出两步,就又被人叫住。
这次不是林菡艳,而是顾振山。
他的嗓音比林菡艳要浑厚很多,声音中还带着怒气,“你给我站住!”
他原本就因为时夏砸了念念玉镯子的事儿而生气,这会儿时夏又故意装听不见菡艳叫她,简直是过分!
他不敢相信,他和菡艳这样优质的血统,却生出了时夏这样不懂礼貌的孩子。
看来,后天的教育十分重要。
“不知道打招呼吗?”顾振山刚才因为念念上报纸而产生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冷声道。
他以为时夏会停下,哪怕简单地和他们打个招呼,或者自己知道理亏,主动给念念道个歉,他们做长辈的也不会和时夏再计较什么。
念念从小就乖巧懂事,昨天更是自己受了委屈也拦着他不让他去找时夏算账,更会去主动宽容时夏。
没想到时夏理都没理他,甚至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周围的人不少,顾振山因此更气了,他快步走到时夏面前,拧着眉头,“我和妈妈叫你,你听不到?”
时夏的视线上移,打量了下眼前的中年男人。
他的神情冷峻,那模样不像是一个父亲在和亲生女儿说话,倒像是债主在向欠债的人讨债。
“姐姐,妈妈和爸爸刚才都叫你来着,你可能没听到,他们都很想你的,昨天妈妈一直在念叨你,你不要再任性生妈妈的气了,我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不好吗?”顾念站出来扶住林菡艳,一副十分孝顺的模样。
“没听到?我看她就是故意的!无法无天!目无尊长!”顾振山一看见时夏,就气不打一处来。
纵使时夏已经不在乎这家人,但还是被这无赖的模样气得牙根儿痒痒。
这家人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眼力见儿?
到底有没有理解能力?
是听不懂她说的话?还是太过健忘,这么快就把她昨天的话给忘了?
时夏摇了摇头,一脸无辜地看着顾念,“没听到有人叫我,就听见有狗叫了。”
时夏说完,便摆了摆手,远处的一只大黑狗“汪汪”了两声,看见时夏叫它,摇着尾巴吐着舌头欢乐地从不远处跑了过来。
这只大黑狗是当地连队的搜救犬,和军人们配合救出了不少群众,很有灵性,这些天已经和时夏混熟了,时夏一摆手,它就过来让时夏摸摸他的脑袋。
圆溜溜的脑袋瓜先是往时夏腿上蹭,随即又蹦得老高去够时夏的手。
时夏看着狗狗可爱的模样,一边撸狗一边饶有深意地道,“这年头,有的人还不如狗能听得懂人话,你看,我叫狗,狗就能摇着尾巴过来;而有些人呢?我叫他滚远点儿,他却巴巴地往前凑。”
狗狗被时夏摸得舒服,露出了柔软的肚皮。
时夏也摸得开心,笑着道,“你说是不是呀?”
黑狗极有灵性,配合时夏“汪”了一声,逗得时夏哈哈大笑。
随着时夏的笑声,顾家一家三口的脸越来越绿。
林菡艳由顾念扶着,一副被气得摇摇欲坠的模样,只是有了昨天被时夏毫不留情骂过的经历,她的心理素质竟然直线提升了不少,一时还没被气晕。
顾振山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顾家三姐弟从小就被他教育得很乖,哪怕其中最不服管的顾野,也从不敢和他说这样的话。
顾振山握紧了拳头,扬起手,狠狠地朝着时夏的脸上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