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铮听到阎厉来找他,不自在地舔了舔嘴唇,这才出了门。
“阎同志!你来了?身体好点儿没?”夏铮的脸上带着淳朴的笑,问道,“刚才我还给时夏同志送辣椒酱了呢,你收到没?”
阎厉敛着眸子,没说话,只是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夏队长,我不和你兜圈子,就直说了。”
夏铮的脸色一变,就听阎厉继续道,
“男人最了解男人,我知道你的小心思,管好你自己。”
阎厉的目光冷冽,看向夏铮。
夏铮的手攥成拳头,脸上却带着不解的笑,“阎同志,你说啥呢?我听不懂,时夏同志救了我,我给她送点儿吃的喝的,这很正常吧?”
“我和时夏同志只是正常交往,按照你的意思,全世界的男人都不能和时夏同志说话了?你的控制欲也太强了,时夏同志真可怜。”夏铮笑着道,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些似有若无的挑衅,“时夏同志知道你干涉她正常交友吗?”
阎厉冷笑一声,脸上没了刚才的体面,“夏铮,这事儿骗骗别人行,别把自己都骗了。”
“你对她什么心思你自己清楚,我看得明白,别人也会看得明白,到时候若是被人议论起来,遭受流言蜚语的是我媳妇儿,她不无辜吗?做人别那么自私,流言和名声对于一个女同志来说是很重要,我不希望因为你的一点儿小心思,影响到我媳妇儿一分一毫,明白了吗?”
阎厉的声音透着冷意,眸子像一条盯上了猎物的竖瞳毒蛇。
他心里的那点儿醋意是小,要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尤其是同为京市军区的顾念抓到了把柄,她媳妇儿得像吃了苍蝇似的。
夏铮显然没想到这一层,眼前男人的目光十分锐利,仿佛能将他整个人看透一般,顿时,他的后背浸透着一股凉意。
他承认,他这些天闭上眼睛之前总是在想着时夏同志。
总能想起她在山上英姿飒爽、冷静救人的模样。
不知是心里的慕强感在作祟,还是出于女人对男人的吸引,在他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儿时,他所有的视线已经全部被时夏同志占据。
他知道这种想法不道德,可是他又没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的。
所以,他任由自己一次又一次地接近时夏同志,借着感恩的由头送她些东西,他觉得分外满足。
但此刻,他不得不承认,他的心思被阎厉说中了。
不顾女同志的名声,借着感恩的由头让她接受他夹杂着私心的东西,可不就是自私。
夏铮张张嘴,半晌没说出话,只站在原地像是被打了一拳似的。
“我知道我媳妇儿优秀又好看,有欣赏她的人很正常,但你得把你的那点儿小心思藏好了,别给我媳妇儿带来任何负担,不然我不会手软。”阎厉睨着夏铮,淡淡开口,这才迈开长腿离开。
走出了两步,阎厉突然停下,嘴角噙着笑意,“忘了和你说,是我媳妇儿让我来的。”
那副得意的模样,就差把“我媳妇儿很爱我,你彻底死了这条心吧”这几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待到阎厉走远,夏铮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那天起,夏铮再没因为私事找过时夏,如果小顺子要送时夏什么东西,他也不会主动寻由头要给时夏捎过去了。
*
另一边。
营地的临时卫生室。
林菡艳躺在床上,疲惫地缓缓睁开眼睛。
“菡艳,你醒了?感觉怎么样?”顾振山担忧地道。
“呜呜呜,妈妈,你终于醒了,我好担心你。”顾念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一把拽过林菡艳的手,将脸蛋儿贴进林菡艳的手心,撒娇似的拱了拱。
林菡艳的眸子颤了颤,见到顾念撒娇,没像平常一样慈爱地笑出来,反而沉重地叹了口气。
她一想到刚才亲生女儿的决绝模样,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样疼。
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她为什么不肯认我呢……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怀胎十月才把她生下来,她竟然,竟然……”
林菡艳哽咽着,越说声音越颤,越说眼泪流得越多,一滴一滴砸到被子上,晕出了一圈又一圈湿漉漉的痕迹。
顾振山听得心疼,连忙将人抱在怀里,“她从小没在咱们顾家长大,自然不像咱们家的孩子一般懂事。”
顾振山一回想到刚才时夏和阎厉尖锐的话语,心中气极,“肯定是她的养父母太过娇惯她,让她这样无法无天!菡艳,既然她不想认,咱们也不认她!咱们有念念这一个女儿就够了!咱们顾家可不养这么没素质的女儿,说出去都不够丢人的了。”
顾念心里得意极了,偏还要装出一副潸然语气的模样,她咬着嘴唇,“爸爸,我听时夏的意思,她怨你们带着我去认亲了,要不然……我还是离开顾家吧……”
“傻孩子,这和你没关系,以后不要再说离开的话了,知道吗?”林菡艳温柔地牵起顾念的手。
顾念故意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随即动作一僵,看向林菡艳和顾振山的目光有些躲闪。
林菡艳心细,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念念,妈妈给你的和田玉镯子呢?”
在去时夏那里认亲之前,林菡艳还是决定把和田玉镯子给念念。
时夏背后还有阎家,而念念却只有他们了,她养了念念这么多年,不能让孩子心寒。
时夏不缺什么,想必一个银镯子也能让她知晓她这个做妈妈的心意,大不了以后补给她好了。
她的银镯子没送出去,念念受伤的和田玉镯子却不见了。
顾念一脸犹豫的模样,红着眼睛,缩着脖子,“没,没什么,妈妈你别问了……”
顾振山见此,心中有了预感,一脸凝重地问,“怎么回事儿?爸爸帮你做主。”
顾念“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抽噎着道,“姐姐,姐姐让阎厉砸了我的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