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完转学的事,陆铭当天就把赵德胜的微信名片推给了欧玄子。
附了一句:六中教导主任,转学的事直接找他聊。
欧玄子秒回了一个大拇指表情,紧跟着一条语音消息,声音里满是感慨:
“兄弟,教导主任的微信说给就给,你这人脉果然杠杠的啊。”
陆铭回了两个字:别搞。
把手机关掉,不再管了。
欧玄子家里什么背景他多少有数,一个NOI金牌从一中转来六中,手续上不会有任何障碍。
剩下的事让他和赵德胜自己对接就行,没必要在中间消耗精力。
高联倒计时六天,时间很紧张。
桌上摊开的是周国强昨晚整理的专题讲义,从数论到组合再到几何,按考频和难度分成了三个梯队。
周国强翻开第一页,不论是语气还是气场,都和之前判若两人。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跟你讲题。”
“我说思路,你往下推,推不动的地方我再补,效率优先,不求甬解,求的是考场上你能在最短时间内判断一道题值不值得做。”
陆铭郑重点头:“好。”
然后周国强开始输出。
如果说之前的辅导是正常教学,那今天就是开闸放水。
费马小定理的变式应用、莫比乌斯反演在组合计数中的技巧、射影几何的交比不变性……
每一个高联核心考点,每一个专题都被他拆成了“考什么、怎么考、怎么防坑”三层结构。
讲解极其精炼,没有一句废话,信息密度大到普通学生听三分钟就会宕机。
陆铭若不是有12倍增益加上高效吸收,否则也会一脸懵逼。
这种状态让周国强非常满意,如果陆铭跟不上,他反而会觉得自己的决定出错了。
在这种情况下,周国强带给他的提升堪比星耀升到了王者段位。
是的,他的增益此时来到了15倍,+3来自名师指导。
一个上午下来,一共做了将近20道题。
不知不觉快十二点了。
陆铭搁下笔,手腕酸得发麻,脑子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忽然问了一句:“老师,您这水平,怎么会在六中当班主任?”
周国强笑了笑,喝了口水,解释道:“竞赛指导老师干太累了,带队压力大,学生出不了成绩上面问你要说法,学生出了成绩又全是学校的功劳。”
“干了十来年,烦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聊别人的事。
“那您以前带出过什么成绩?”
“还行吧。”周国强想了想,“十几个金牌。”
陆铭心里一惊,手里的笔差点掉了。
国家集训队,CMO金牌前六十名才有资格入选,最终只筛出六个人代表国家参加IMO。
进了国集,等于踏进了清北的大门,保送,免试,直接走人。
“这叫还行?”陆铭颇为讶异。
周国强耸耸肩:“也就那样吧。”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操场。
“我也是看你有天赋又肯下功夫才愿意教的。”他头也没回道,“换个人来,我还懒得费这功夫呢。”
“不说了,咱们去吃饭吧。”
“好嘞。”陆铭放下笔,这就准备冲刺了。
谁知周国强竟扯着他衣领子让他停了下来,严肃道:“以后给你这坏习惯改改,吃饭吃太快对胃不好。”
“我……”陆铭感觉浑身不得劲。
“嗯?”
“……好。”陆铭心里叹息一声。
没办法,只得慢悠悠跟着周国强去食堂了。
……
在陆铭眼里,一次周测而已,考完翻篇,不值得多想。
但645分砸进年级大榜这件事,波及的范围远比他以为的要大。
同一天中午,教学楼四楼,走廊尽头。
这是一间不到十五平的小屋,门上贴着一张A4纸,写着“火箭班自习室”。
这是学校特批给火箭班尖子生的小教室,只有几个人有权进来。
此刻屋里坐着四个人,也是年级前四。
正中间的是叶锦堂,高二年级第一,总分675,雷打不动的铁王座。
他手里握着一根不锈钢铁棍,大概四十厘米长,拇指粗细,在指间缓缓转动。
这根铁棍是他的标配,基本都随身带着,到哪都不放下来。
别人问他为什么带这个,他的标准回答是:“防身用的,成绩太好,怕有人嫉妒。”
妥妥的被害妄想症。
他左手边坐着宋知行,戴着一副降噪耳机,眼神放空,看上去像在发呆。
他没在听音乐,耳机里放的是下雨声,据说这种声音能让他更专注。
右边靠墙坐着的是郑修远,整个小团体里存在感最低的一个。
他面前摊着一本笔记本,上面是年级前二十名每次考试的成绩波动分析。
每个人的强项弱项、上升趋势、薄弱学科,全在上面。
做数据是他的一个兴趣爱好,尤其是成绩这一块。
最后一个是陈松,没什么特别的怪癖,除了校服外都是大名牌,据说家里给学校赞助了不少东西。
此刻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气氛不太对。
郑修远翻开笔记本,推到桌子中央。
“最新的周测数据。”他皱着眉说道,“10班陆铭,总分645,年级第十,上次期中572,涨幅12.8%。”
陈松问:“12.8%是什么概念?”
“按这个增长率推算,下次月考他大概能到680左右。”郑修远用笔点了点表格上的趋势线,“直接年级第一。”
宋知行双手抱胸:“一次周测而已,样本量太小,不具备统计意义。”
“我也想这么认为。”郑修远翻到下一页,“但他同时在备战数学高联和物理复赛,两个省级竞赛。”
叶锦堂手里的铁棍停止了转动,面无表情道:“一个二类班的,凭什么?”
“所以我觉得需要聊一下。”郑修远合上笔记本,“我们这几个人的成绩已经到瓶颈了,最近几次大考基本没什么波动。”
“但陆铭在涨,而且涨得很快,如果我们维持现状,迟早被追上来。”
叶锦堂立马get到意思:“你是说我们需要新的方法?”
“对。”郑修远看向陈松,“你之前提过一个东西,叫什么来着?”
“啥?”
“就最近实验中学很火的一个社团。”
“学习社?”陈松道。
其他几个人齐齐看向他。
“什么学习社?”叶锦堂问。
“昌华实验中学的墨芝芝搞的。”陈松说,“跨校学习组织,目前在一中和实验中学都有分社。”
“核心理念就是高强度自律学习,有系统的时间管理方案以及针对性的学科突破计划。”
“墨芝芝……”叶锦堂想起来了,“那个上次全市期末考730的那位?”
“是啊,她还是CMO银牌,CPhO金牌,五大竞赛都参加过。”
宋知行摘下耳机:“她的资料质量怎么样?”
“据说很好,对学习好的都有质的提升。”
叶锦堂微微颔首:“能在六中开分社吗?”
“我可以去谈。”陈松说,“但墨芝芝这个人很严格,开分社有门槛,不是随便挂个牌子就行。”
“她要求分社成员在一个月内必须有可量化的成绩提升,达不到就撤销资格。”
郑修远点点头:“合理,没有淘汰机制的组织不值得加入。”
“那就去谈。”叶锦堂把铁棍往桌上一拍,定了调子。
郑修远见谈好了,正准备合上笔记本,忽然像想起了什么:“还有件事,关于陆铭,好像还有个消息。”
所有人看向他。
“有人说,他最近在打王者荣耀,成绩提升跟打游戏有关。”
“噗……”陈松笑出声来,“这个你信?”
“我不信。”郑修远绷着脸,“感觉他做出这种动作是想麻痹我们。”
“把感觉两个字去掉。”宋知行眼神犀利,“我们得抓紧了,防止下次月考被他超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