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
九爷被说得老脸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
“他是红鹰社的人。”
泰国佬捏着兰花指,尖声尖气地说道:“九爷,倒是你,不配当红鹰社的人。”
“你们......”
九爷气得浑身发抖,目光扫过坦克和泰国佬。
“坤叔,我再说一遍,杀你的事跟我无关!你要是不信,可以查,但我警告你,红鹰社的钱大部分在我手里,你们要是敢动我,那些钱你们一分都拿不到!”
坤叔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反倒是有些疲惫。
“九爷,你说完了吗?”
九爷一愣。
“你说完了,该我说了。”坤叔深吸一口气,“梦梦,你认识吧?”
九爷听到这个名字,脸色瞬间大变。
“你的小情人,开美容院那个。”
坤叔不紧不慢地说道:“她把你存在海外的三千万,全都还给了社团。一分不少。”
九爷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开始哆嗦。
“不......不可能,梦梦她不会......”
“她不会?”
坤叔冷笑,“九爷,你太自信了!人家压根就没看上你,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九爷老脸通红,攥紧了拳头。
他猛地想起梦梦最近的反常,突然对他冷淡,总是心不在焉,还时不时打听社团的事。
他以为是小女人闹脾气,没想到......
“是谁?”
九爷的眼睛红了,愤怒的像野兽在咆哮:“是谁出卖了我?!”
坤叔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没人出卖你,是楚南告诉我这个消息的!”
“什么?”
九爷像被雷劈中,整个人都僵住了。
“至于梦梦,飞机一句话的事,她就什么都交代了。”
“飞机?”
九爷脑子里闪过一张嬉皮笑脸的面孔,那个楚南手下最能惹事的混混。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栽在了这种人手里。
“楚南,又是楚南......”
九爷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捂住了胸口,脸色涨红!
“噗!”
一口鲜血喷出,溅在地上,触目惊心。
“九爷!”
旁边两个心腹想冲上去,被坦克的人死死按住。
九爷踉跄了两步,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抬起头,满嘴是血,眼神犀利,像一头垂死挣扎的老狼。
“坤叔……坤叔,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放我一条生路……”
他声音带着哀求,“我离开江州,再也不回来了......”
坤叔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九爷,你杀我的时候,想过放我一条生路吗?”
九爷浑身一僵。
“你私吞社团钱的时候,想过兄弟们吗?”
“你私下跟常浩勾结,把社团往火坑里推的时候,想过红鹰社吗?”
坤叔转过身,背对着他,轻轻一叹:
“九爷,我不亲手杀你。看在几十年兄弟的份上,你自己了断吧。”
九爷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绝望。
“不……我不想死......”他往后退,被身后的两个小弟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九爷,别让我为难。”坤叔没有回头。
九爷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这一辈子,风光过,嚣张过,却从没想过自己会跪在这里,像条丧家犬一样等死。
突然,他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在空旷的船厂里回荡,像夜枭的哀鸣。
“好!好!好!”
他咬牙恨恨道:“你们都想我死是吧,但你们别忘了,我跟东南亚那边有生意!”
“我死了,他们不会放过红鹰社,不会放过你们任何人!哈哈哈哈!”
可就在这时,一直看戏的常浩发话了:
“九爷,你太高看自己了。”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九爷,轻蔑一笑:“东南亚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死了,他们连屁都不会放一个。”
九爷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他呆呆地看着常浩,像看一个陌生人。
“常浩……你……”
九爷彻底绝望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地上那滩自己吐的血,像一朵盛开的红花。
他身体前倾,额头抵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坤叔。”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帮我照顾......我那个外孙。”
坤叔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坦克上前一步,冲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架起九爷,拖向船厂最深的黑暗角落。
九爷没有挣扎,没有喊叫。
他像一个被抽空了灵魂的木偶,任由人拖着走。
片刻后,黑暗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枪响。
砰。
枪声在船厂里回荡,江边的水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坤叔闭上了眼睛。
上百号红鹰社的兄弟,沉默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
江风呜咽,吹得铁皮哗哗作响......
常浩吐出一口烟,看了看那个黑暗的角落,确认九爷不会再站起来,才把雪茄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坤叔,我先走了。”
坤叔没理他。
等常浩走远,坤叔睁开眼,转过身,看着那上百号红鹰社的兄弟。
眼眶通红,沉声道:
“从今天起,我退出江湖。”
全场哗然。
“坤叔!”坦克急了。
“别说了。”
坤叔抬手打断他:“我老了,打不动了,也不想再打了,红鹰社以后交给你们两个。”
他看向坦克,又看向泰国佬。
“坦克负责社团的安保和地盘,泰国佬管钱和生意。你们两个互相帮衬,别让我老头子死不瞑目。”
坦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泰国佬拉住了。
“坤叔放心。”
泰国佬难得正经一回,捏着兰花指正色道:“红鹰社交给我们,肯定没问题。”
坤叔看着他们,嘴角浮起一抹欣慰的笑。
随即转身,朝船厂外走去。
路过那滩血迹的时候,他停了停,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坦克和泰国佬站在原地,看着坤叔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走吧。”
泰国佬拍了拍坦克的胳膊,“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
坦克深吸一口气,转身挥手:
“走!”
上百号人像潮水一样退去,船厂外的汽车引擎声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