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安排妥当,孙庆尧长出一口气,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他笑着拍了拍杨峰的肩膀:“杨医生,今天真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走走走,吃饭去,菜都凉了。”
饭桌上,孙庆尧对杨峰的态度跟刚才判若两人,也不说有其他事忙了,不停地敬酒夹菜,孙庆国和孙子语也是满脸感激。
孙墨坐在旁边,看着家里人对杨峰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心里又是感慨又是佩服。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孙墨开车送杨峰回龙山府。
一路上两人聊了几句,孙墨问杨峰怎么会这些,杨峰只是笑了笑,说“天生的”,孙墨也没再多问。
回到家,杨峰推开门,发现客厅的灯还亮着。
父母都没睡,刘桂兰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杨连山戴着老花镜看手机。最让杨峰意外的是,徐依依也在。
她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居服,窝在沙发角落里,腿上盖着一条毯子,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样子是在等他。
三个人同时抬头看向杨峰。
“回来了?”刘桂兰放下手里的毛衣,上下打量了儿子一眼,“怎么回来这么晚?吃了吗?”
“吃了,妈。”杨峰换了鞋走进来,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这才是家的感觉。
不管多晚回来,总有灯亮着,有人在等。
徐依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茶杯往他那边推了推。
杨峰冲她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刘桂兰看着两人这默契的小动作,眼睛里都是笑意。
“行了,都早点休息吧。”杨连山摘下老花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突然想起什么,“对了,过几天你妹妹要放假了。她还不知道咱家搬家的事,到时候你去接她一下,别让她跑空了。”
杨峰点了点头:“行,我去接。”
杨连山和刘桂兰上楼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杨峰和徐依依。
两人坐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还不去睡?”杨峰侧头看她。
徐依依把脸埋在毯子里,声音闷闷的:“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
“不干什么。”徐依依站起来,把毯子叠好放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句,“下次别这么晚回来了。”
说完,噔噔噔跑上了楼。
杨峰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杨峰刚到诊所,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猴子在柜台后面整理挂号单,头都没抬:“哥,今天人比昨天还多,估计得破百。”
杨峰苦笑了一下,刚要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孙墨来了。
“杨医生!”孙墨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兴奋,“找到了!那个肖梦涵,找到了!”
杨峰停下穿白大褂的动作,看着他。
“人在省城,住在城郊的一个老旧小区里。”孙墨掏出手机翻了翻,“我二叔的人查了一晚上,地址确定了。我爸说想请您跟我小姑一起去一趟,毕竟这事儿您在场最合适。”
杨峰犹豫了一下,看向门口排队的患者。
猴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苦着脸说:“哥,外面六十多号人呢,你走了我怎么办?”
杨峰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来真要想办法找个人来帮自己了,不然有点事都走不开。
他想了想,脱下白大褂,走出诊室。
门口的患者们看到杨峰出来,都伸长了脖子。
“各位大爷大妈、叔叔阿姨,实在对不住!”杨峰提高了音量,双手合十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我临时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今天看不了病了。让大家白跑一趟,我心里过意不去。”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声。
“杨医生,你给我的看完再走啊。”
“是啊杨医生,我们一大早就来排队了啊。”
“这样,”杨峰继续说,“明天大家来,凭今天的挂号单,所有费用打八八折。算是给大家赔不是了。”
“杨大夫有事就去忙吧,我们明天再来!”
“八八折好啊,杨大夫够意思!”
“杨大夫注意身体啊!”
人群中传来善意的回应,大家陆陆续续散了。
杨峰松了口气,对猴子交代了几句,然后跟着孙墨上了车。
车子先接了孙子语,然后上了高速,往省城方向开。
孙子语坐在后座,脸色不太好,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昨晚的事对她冲击太大了,她一夜没睡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乌青。
开车的是孙庆国的一个手下,三十出头的男人,叫阿强,人很机灵,办事也利索。
两个小时的车程,阿强把车开得很稳。
下了高速,又开了二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了一片老旧住宅区。
这里的楼都是九十年代建的,外牆斑驳,电线像蛛网一样乱拉。路很窄,两侧停满了车,阿强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一个空位。
杨峰下了车,四下看了看,皱了皱眉,转向孙子语,语气平静但带着疑问:“孙姨,能跟你玩得好的,家里条件应该不错吧?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孙子语的臉一下子红了,红到耳根。低下头,声音很小:“杨先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您……您就别这么说我了。”
阿强停好车走过来,恭敬地说:“杨医生,我昨天晚上打探过了。肖梦涵家以前确实条件不错,她爸是做建材生意的,在省城有两套房。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肖梦涵精神出了问题,家里一直在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积蓄。她爸前年也走了,现在就剩她妈一个人照顾她。”
孙子语愣住了:“精神出问题了?怪不得后来就失联了,同学群也找不到她。”
阿强点点头,带着几人往一栋楼走去。
楼道里光线昏暗,墙皮脱落了一大片,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上贴满了各种小广告,开锁的、通下水道的、治疑难杂症的。
爬到四楼,阿强敲了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