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本尊说你是苍蝇,是抬举你了。”
几千年的仇怨,了结只在两息之间。
焰心摇了摇头,感慨道:“果然,唯有足够强大,方能活得痛快。”
言罢,他转身向夹层之外的仙界行去。
“还是早些修炼,早些回去吧。”
仙人虽寿元漫长,却非真正不死不灭,仍需凝塑肉身,稳固仙源。
而沈蕴是天道之主,与天地共存亡,天地不灭,她便不死。
他得跟上。
……
数百年过去。
焰心坐在仙府的蒲团上,把储物袋倒过来抖了抖,里面一个灵果也没有了。
他盯着那只瘪下去的袋子,叹了口气:“就说这几百枚灵果不够吧,这才多久,本尊就吃完了。”
明明……吃得很省的。
每次只咬一小口,含在嘴里,让果肉的味道慢慢化开,甜味顺着舌根一点点渗进去,能撑好几天。
几百颗灵果,硬是被他吃出了细水长流的架势。
但今天,他的指尖还是碰到了袋底。
没了。
焰心的手攥紧储物袋,开始发呆。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很久,久到窗外的仙雾散了又聚。
终于,他站起来,把空的储物袋仔仔细细叠成方块,收进怀里贴着胸口的位置,转身朝天梯的方向走了。
仙界的修炼比凡间顺畅太多,纯粹的仙元之力充斥天地之间,呼吸便能纳入体内。
稳固仙基用了几百年,差不多够了。
他想见她。
想得整个人都在发烫。
赤练峰,沈蕴的洞府门口。
焰心落在门前,率先感知了一圈。
没起禁制,里面有呼吸声,节奏懒散,听着像是在泡澡或者躺着。
他垂下眼,把自己的仪容整了整。
金袍的领口正了正,袖口的褶皱抚平了,头发也顺了一遍。
然后轻咳一声,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又不失矜贵。
“本尊回来了。”
里面的人没鸟他。
他的眉毛抖了一下。
又说了一遍,音量往上提了半分:“沈蕴,本尊回来了。”
沈蕴的声音懒洋洋地从里面飘出来,听着跟刚睡醒差不多:“喊什么,没起禁制,自己不会进屋?”
焰心:“……”
就这?
他走了几百年,把她给的灵果一颗一颗省着吃完了,想她想得连仙府的墙都快被他拆了,千里迢迢顺着天梯走回来,站在她门口,心跳得像在渡第二次天劫。
她不激动的扑到自己怀里,也不感动到落泪,就这么敷衍着说了一句没起禁制?
焰心板着个脸走了进去。
迈过门槛的那一瞬,他的步子卡住了。
洞府深处的灵泉池里热气蒸腾,水面上浮着几片不知名的花瓣。
沈蕴泡在池子里,只露出锁骨以上。
她的脸蒸得微微泛红,白底子上头浮着一层薄薄的粉,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垂。
头发随手挽了个松垮的髻,几缕碎发从发髻里滑出来,顺着脖子的线条往下贴,发尾浸在水面上散开,似墨落进暖玉里。
焰心的喉结动了一下。
上去了数百年,哪看过这种场面?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从耳垂一路烧到耳尖,赶紧将视线往旁边偏了偏,落在灵泉池边上的石凳上。
“你给本尊的灵果,都吃完了。”
声音尽量端着,但尾音不太稳。
“嗯?”
沈蕴终于抬眼看他,灵泉的水汽从她肩头漫过去,模糊了一些轮廓。
“这么能吃,你是大馋小子啊。”
焰心:“?”
他气得想瞪沈蕴一眼。
目光刚转过去,视野里撞进来的是她湿漉漉的肩线和锁骨窝里积着的一小洼水,那片皮肤被水汽蒸得莹润透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