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睁开眼，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喂，是我。顾敛要结婚了，对象不行。你帮我物色几个合适的，家世要好，人品要好，模样要好。尽快。”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蒋老啊，好久不见。”
“你那个孙女，今年多大了？二十五？好，好，有空让她来A市玩玩，让顾敛带她转转！”
顾敛从老宅出来后，直接去了展馆。
车子停在门口，他推开车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整理好情绪，才走进去。
展馆里灯火通明，工人们还在忙碌。
秋不晚坐在仓库门口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看什么东西。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顾敛走进来，嘴角弯了一下。
“回来了？”
“嗯。”
顾敛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爷爷不同意。”
秋不晚的手指微微收紧，但表情依然平静：“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
顾敛看着她的眼睛，“秋不晚，不管他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娶你。”
秋不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忽然笑了：“我知道。”
顾敛沉默了一会儿：“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任何手段，我都接着。”
秋不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轻轻覆在他脸上，拇指摩挲着他的颧骨：“顾敛，我不想你因为我跟你爷爷翻脸。”
“不是因为你。”
顾敛抓住她的手，“是因为我自己。我想跟你在一起，是我自己的决定，跟你无关。”
秋不晚被他说得眼眶泛红，低下头，把脸埋进他掌心。他的手掌干燥温热，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很好闻。
两个人就这样蹲在仓库门口，谁都没有说话。
*
第二天一早，顾敛刚到办公室，林天就敲门进来了。
“四爷，老爷子那边有动作了。”
林天把一份文件放在他桌上，“他让人物色了几个联姻对象，都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家的女儿。这是名单。”
顾敛翻开文件，一页一页地看。名单上有五个名字，每一个都有详细的背景介绍——家世、学历、工作、甚至身高体重三围，事无巨细。
顾敛合上文件，扔回桌上：“不用管。”
“可是老爷子说……”
林天犹豫了一下，“他说如果四爷不配合，他就把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怎么样？”
顾敛抬起头。
“传给其他人。”
林天的声音低下去，“老爷子说，他宁可把股份捐了，也不会留给一个不听话的继承人。”
顾敛靠在椅背上，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嘲讽，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轻松：“那就让他捐。”
“四爷……”
“我说了，不用管。”
顾敛打断他，“股份是他的，他想给谁就给谁。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顾氏。”
林天看着自家爷那张平静的脸，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退了出去。
手机震了一下，是秋不晚发来的消息：【今天感觉好多了，不恶心了。】
顾敛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一下：【好好休息，别太累。】
【秋不晚：知道了，你也是。】
【顾敛：晚上我去接你。】
【秋不晚：好。】
*
蒋苒是在第三天到达A市的。
飞机降落时，她透过舷窗看着下面那座繁华的城市，突然有些好奇。
哪位顾氏继承人，传闻中杀伐果断、冷面无情的顾四爷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蒋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助理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包：“蒋小姐，车已经准备好了。”
蒋苒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里面是黑色的连衣裙，脚踩一双细跟高跟鞋，整个人看起来干练又优雅。
五官精致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走出航站楼，一辆黑色轿车已经等在门口了。
司机拉开后排车门，蒋苒弯腰坐进去。车里暖气很足，她脱下风衣搭在腿上，拿出手机，翻出顾敛的照片。
照片是爷爷发给她的，顾敛出席某个商业活动的照片。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台上，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凌厉的轮廓。五官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气息。
蒋苒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好看。
车子驶入市区，停在顾氏集团楼下。蒋苒下车，抬头看着这栋高楼，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前台已经得到了通知，看见她进来，立刻迎上来：“蒋小姐，您好，顾总在顶楼等您。”
“谢谢。”
蒋苒走进电梯，按下顶层按钮。电梯缓缓上升，她看着电梯壁上自己的倒影，整理了一下头发，又补了一层口红。电梯门开，她走出去，走廊尽头是一扇深色的木门，门牌上写着总裁办公室。
她走过去，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蒋苒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整个A市的天际线。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办公桌后，一个男人坐在那里，正低头看文件。
顾敛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他低着头，侧脸被阳光勾勒出一道凌厉的轮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锋利，整个人像是从某个旧时代的画报里走出来的人。
蒋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见过很多好看的男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让她有这种感觉，心跳加速，呼吸急促，手心出汗。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竟然忘了说话。
顾敛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蒋小姐？”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