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在前,萧衡宴却没有半分动容。他之前在选妃宴上被人陷害后,被上官师叔强迫着闻了各式各样的春药。刘兰心此刻身上散发的浓烈的春药味,对他没有一丝影响,只让他厌恶。
刘兰心见萧衡宴迟迟没有反应,便走下床,正要挨近他。
萧衡宴抬手。
刘兰心只感觉一阵风袭来,整个人已腾空而起,朝房门砸去。
“砰!”
她已被甩到了院中,重重摔在地上。
凄厉的女声响起,刘兰心整个人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锦纱滑落,浑身赤裸,脸上的娇羞瞬间被惊恐取代,狼狈不堪。
萧衡宴转身刚踏出房间,就见廊下站着的亲信侍卫,全都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萧衡宴眉峰一蹙,语气冰冷:“都杵在这里做什么?方才她闯进来,为何不拦着?”
明亮小心翼翼凑上前:“主子,不是您吩咐的,让她随意行动,看看要干嘛。”
萧衡宴脸色更沉:“本王让她随意出入,没让她跑到本王的床上去!”
他压下心头的不耐,话锋一转:“右相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提及正事,明亮收敛神色,道:“回主子,全都查清楚了。右相暗中卖官鬻爵,搜刮民脂民膏,还纵容其侄子强抢民女。所有罪证都已收集齐全,人证物证俱全。”
萧衡宴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做得好。走,随本王去抄家!”
说罢,他抬步就要走,目光无意间扫过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兰心,顿了顿,冷声道:“把她带上。”
——
翌日清晨,陆朝辞收拾妥当,与经明微一番易容打扮、面目全非的明珠郡主出了门。
刚走到门口,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柔柔的声音。
“表姐这是要出门?”
她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站在门槛内,含笑望着她。正是他们一家人回西南王府后,一直未曾露面的大房表妹陆燕语。
陆朝辞淡淡点头:“表妹有事?”
陆燕语款步走出来,目光在陆朝辞身上转了一圈,笑意更深了几分:“表姐别急着走呀。听说表姐就要嫁给荣王了,妹妹还没来得及恭喜呢。”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羞涩:“不过说来也巧,陛下也给我赐了婚,是太子殿下。往后,我就要入东宫了。”
陆朝辞面色不变,只淡淡道:“那恭喜表妹了。”
陆燕语见她反应平淡,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又笑道:“表姐在太子殿下身边侍奉了五年,最了解殿下的脾性。往后我入了东宫,还望表姐多多指点,教我如何照顾太子殿下。”
陆朝辞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弯起:“表妹问错人了。我已与太子和离,他的事,与我无关。”
陆燕语笑容微僵,正要再说些什么。
“朝朝!快上来!”崔兰溪从马车窗口探出头来,连连招手。
陆朝辞收回目光,不再理会陆燕语,转身登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陆燕语那张强撑笑意的脸。待马车行远,她脸上的笑意寸寸褪去,眼底一片阴鸷。
陆朝辞和明珠郡主上了马车,看着兴奋不已的崔兰溪。只当她是高兴能出门玩,并未多想。
刚坐稳,就听到崔兰溪语出惊人:“朝朝,你知道吗?”
“荣王昨晚半夜把我家给抄了,我那渣父如今正在诏狱蹲着呢?”
陆朝辞怔了一瞬,随即蹙眉:“荣王抄了你家?怎么回事?你和崔伯母没事吧?”
崔兰溪却一点也没有着急的样子,反而笑得眉眼弯弯:
“我看是我渣爹将刘兰心被送给荣王,惹怒他了。听说昨晚刘兰心把自己脱光了,想勾引荣王,结果被从屋里光着身子扔了出来。”
“荣王当场就发了怒,连夜带着人把右相府给抄了。我和我娘前几日已经搬出府了,我们没事。”
明珠郡主诧异:“这无凭无据地抄了当朝相爷,陛下能绕过荣王吗?”她担忧地看向陆朝辞。
陆朝辞:“想必荣王不会做没有根据的事。”她问崔兰溪,“荣王昨夜抄家必然还有其他理由吧。”
崔兰溪连连点头:“朝朝你不知,我那渣爹背地里干了多少坏事!幸好我娘决意和离,太后也已应允。”她幸灾乐祸道,“白日里我渣爹还在自诩荣王岳父,晚上就被他心心念念的女婿抄了家,当真痛快!”
明嘉郡主笑道:“荣王这一招,倒是干净利落。”
明珠郡主也点了点头,看向陆朝辞:“朝朝,看来你不用担心那两个侧妃的事了。”
明嘉郡主正笑着,忽然转头看向明珠郡主,眼睛猛地睁大:“你是明珠?”
她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面容陌生,气质却熟悉的女子,惊呼出声:“难道这就是漪漪她们说的易容术吗?太神奇了!方才我竟半点没认出来!”
崔兰溪闻言也凑过来,端详了片刻,同样惊讶不已:“真的假的?这脸完全不一样啊!明珠,你是怎么变的?快教教我!”
……
陆朝辞几人的马车刚在十三商行门前停下,几人下车,正要抬步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清辞。”
陆朝辞脚步一顿,回头望去。
只见萧景宸站在不远处,身侧跟着陆燕语,身后还跟着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一行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他,排场十足。
“太子殿下如今可真是春风得意啊。”四皇子笑着打趣,“这十三商行可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今日可得请客。”
五皇子也附和道:“就是就是,太子殿下可不能小气。”
萧景宸淡淡一笑,目光却越过众人,落在陆朝辞身上。他走上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清辞,之前是孤冒昧了,扰你清净。今日你们要买什么,尽管挑,孤来出钱,权当赔罪。”
陆朝辞眸光微动。
他变了。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客气,而是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的从容与沉稳。不再纠缠,不再咄咄逼人,更像前世十年后的太子萧景宸。
她心中警铃大作。
“不必了。”她淡淡道,“太子殿下的好意,我心领了。”
说罢,她转身,带着好友们踏入十三商行。
身后,萧景宸望着她的背影,唇角微微勾起,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