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傅远山的话,傅清辞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爹爹放心。女儿不会让祖母死的。”
林氏在一旁看着女儿,总觉得她说的不会让祖母死和夫君说的留一命好像有些不一样。
她知道夫君对那老太婆还留有一丝不忍,可她不会。
不死也好,她要让那老太婆生不如死,想死也不能死。女儿前世今生受这么多罪,她这个做娘亲当然要替她报仇。
傅清辞端起茶盏,垂下眼帘。
一死百了,多没意思。
她当然不会轻易让祖母死。
不过怎么养老,由她说了算。
太阳西下。
傅清辞坐在窗前,想到重生以来,终于将傅氏族人那群吃里扒外的人处理完了,心中生出几分畅快。
很快,她又平复下自己的心情,她还不能就此大意,还有大仇在前,不能放松轻敌。
明微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太子妃,事情办好了。”
明微站在傅清辞身侧,低声道:“傅氏族人那边,已经跟大理寺打好招呼。不必等年后天暖再流放,明日一早就出发。”
傅清辞想起几日后那场近三十年来罕见的暴雪,唇角勾起。正好用这场大雪,为他们送行
“至于李氏,”明微继续道,“已经关进死牢,任何人都不得探视。”
傅清辞抬眼:“她和扶云都画押了?”
“是。”明微点头,“都已画押。傅老夫人和傅清月是幕后之人,罪证确凿。”
傅清辞沉默片刻,又开口:“我还需再劳烦王爷一件事。”
明微微微躬身。
傅清辞看着她,轻笑:“让我大伯父,明日归家吧。既然要为娘亲过寿,当然要主角都到齐。”
明微垂首:“属下这就去跟主子说。”顿了顿,她道,“不过魏延回来了。主子还没来及派人去,他昨晚就已经悄悄回府了。”
傅清辞闻言,唇角弯起淡淡的笑意。“回来得正好。”
——
此时,荣王府。
天色还未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映入书房内,萧衡宴坐在案前。眉目微凝,着一身深蓝色衣袍,斜斜靠在椅上,手持一把匕首,正在雕刻一节木头。
门被轻轻推开。
明亮闪身而入,快步走到他身侧,压低声音道:“主子,果然如您所料。那老阉奴没死,已经抓来关在暗房了。”
萧衡宴将手中雕刻的乱七八糟的木头放在桌上,起身往外走去,夕阳的余晖将他修长的身形拉长,在寂静的长廊中摇曳。
“府内的人都查清楚了?”
明亮跟在他身后,脚步匆匆:“已经暗中监视起来了。”
萧衡宴脚步未停:“都查清来历了?”
明亮顿了顿,斟酌着开口:“有太子、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的……还有……”说着,他停顿下来。
萧衡宴侧头,唇角微微弯起,像是早有预料:“还有父皇的人,是吗?”
明亮没有接话,算是默认。
萧衡宴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淡淡的:“父皇的人,继续监视着。其他几位兄长的人,趁夜将人扔到他们府门前。”
明亮一愣:“送回去?那不就被几位皇子知道了吗?”
萧衡宴冷笑:“他们既不顾兄弟情谊,对本王出手了,本王又何须继续藏锋,再做兄友弟恭之态?”
明亮怔了怔。
萧衡宴继续往前走,声音里透着寒意:“来而不往非礼也。送回去之后,把我们的人安插进本王这些好兄长府里。”
明亮爽利应声:“是!”
萧衡宴没再说话,继续往暗房走去。
他对储君之位从来没有兴趣。
就算早就知道自己身边被几位兄长安插了人手,他也从未在意过。他只想有朝一日稳固边关之后,再回到江湖中去,回到师傅和义兄们身边,做他自由自在的宴十三。
可一个月前的事,打破了他的天真。
这段时间查出来的真相,更让他对亲人的滤镜一碎再碎。
既然如此,就休怪他反击了。
他可从未说过,自己是个任人欺负的傻子。
暗房的门被推开时,积年的灰尘在光影里翻涌。
屋内空旷,四壁徒然,空气像是凝固了许久,带着陈腐的霉味。
萧衡宴不是残暴之人,从荣王府建成,这间屋子便一直空置,连他自己都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角落里蜷着一团黑影。
听见动静,黑影猛地抬起头,烛火摇曳间,露出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正是贵公公。
他浑身是伤,昨晚他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醒来见到的是干儿子,便安心地睡了下去。
再醒来时,却是被鞭子抽醒的。
行刑的是个老手,每一鞭都落在最疼的地方,却不致命。以往这样的手段都是他用在那些不服从的小宫女、小太监身上。
万万没想到,有朝一日,这滋味会落到自己身上。
打他的人不知是累了还是别有用意,打了一阵,给他喂了颗让人精神振奋的药丸,便推门出去了。
他蜷在角落,不知过了多久。外在伤口疼得发麻,内里却又精神十足。
直到门再次被推开,他朝门口望去。
一道颀长的人影背着光站在门边,面容隐在阴影里,看不清眉眼,只隐约能见一双锐利的眼,像冬夜的寒星,不带一丝情绪地朝他走来。
脚步声不疾不徐,一下一下踩在他心上。
待来人走近,烛火照亮他的脸。
贵公公瞳孔骤缩,浑身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剧烈地抖了一下。
“荣、荣王殿下?”
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整个人不断地拼命往后缩,可身后是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萧衡宴居高临下地站着。
他身上带着皇室子弟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压,一股脑朝地上的贵公公袭去,逼得他脊背发寒,几乎喘不过气来。
慢慢的萧衡宴身上的威压变了,多了股杀意,如刀锋般一寸寸,划在他身上。
贵公公张了张嘴,想求饶,却发不出声。
这时,明亮搬来一把椅子,放在萧衡宴身后。
萧衡宴落座。
他垂下眼,看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人,语气不辨喜怒:“说吧。这八年来,你在宫中欺压那些年幼无依的宫女、太监,是谁给你的胆子?”
不等对方回答,他唇边掠过一丝冷意,“别想着糊弄本王。你那些事本王早已查清。”
“你虽心思龌龊,胆量却配不上这份龌龊,只敢如臭虫般偷窥。从八年前开始,你的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对那些长相周正,却毫无背景宫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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