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烈的大战，终于告一段落。
杨明也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上车时，却看到了两道纤细而熟悉的身影，从旁边的巷口走了出来，缓缓来到了他的面前。
是赵婉月和赵婉清姐妹……
赵婉月依旧是一身黑色作战服，身姿挺拔，马尾高束，只是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担忧。
赵婉清则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厚实冬装，小脸有些苍白，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哭过。
此刻正紧紧抓着姐姐的手，怯生生地看着浑身是血，气息虚弱的杨明，眼中充满了心疼和害怕。
杨明看到她们，尤其是看到赵婉清那红肿的眼睛，心中不由一软。
强忍着伤痛，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尽可能温柔的微笑，声音也放得格外轻柔。
“没事了，别怕。我答应过要带你们离开燕京的。走吧，我们……现在就走。”
他伸出手，想要去牵赵婉清的手，带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往相对安全的金城。
然而，赵婉月却轻轻摇了摇头，身体微微一侧，挡在了妹妹身前，也挡住了杨明伸出的手。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而坚定地看着杨明，声音清晰地说道。
“不，你带婉清离开吧。我……要留下来。”
“为什么？”
杨明眉头瞬间皱起，眼中满是不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这里太危险了！
赵婉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我是龙牙的人，他们不会动我的。我留在燕京，也许以后对你更有帮助。”
杨明想要拒绝，但她却已经下定了决心。
“不用劝我了，你带婉清走就行了。”
赵婉清红着眼眶，拼命地摇头，眼泪如同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不，我不要你留下来！我们跟杨明一起走，好不好？求你了……”
“乖，听话……”
赵婉月轻轻地将妹妹拥入怀中，一手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安慰做噩梦的她一样，声音温柔而充满了力量。
“我要是走了，爸怎么办？”
赵婉月轻轻地，一点点地，擦去妹妹脸上汹涌的泪水。
脸上露出一个温暖而令人安心的笑容，柔声说道：
“走吧，跟杨明去金城，好好读书，好好生活。姐姐答应你，等这边的事情稳定一些，我一定……也会去金城找你的，我发誓。”
“你……拉钩！”
赵婉清抽泣着，却倔强地伸出了右手的小拇指，泪眼婆娑地看着姐姐。
这是她们姐妹小时候，每次做下重要约定时，都会做的动作。
赵婉月看着妹妹伸出的，微微颤抖的小拇指，微微愣神，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仿佛瞬间被拉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只有姐妹俩相依为命的童年时光。
那些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分享一颗糖，互相拉钩保证永远不分开的画面，清晰地浮现眼前。
随后，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少女般俏皮的灿烂笑容。
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坚定地，用力地，勾住了妹妹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姐妹俩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仿佛连接着彼此的生命与承诺。
最后，赵婉月松开了手，又深深地看了杨明一眼，那眼神中，有嘱托，有警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潇洒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
“臭男人，给我听好了，好好照顾我妹妹，要是敢欺负她，让她受半点委屈……等我去了金城，一定饶不了你！”
说完，她的身影不再停留，迈着坚定的步伐，朝着孔柔薇离去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黑色的作战服背影，在冬日暮色渐浓的街道上，显得如此单薄，却又如此挺拔，充满了力量。
很快，在尊主的亲自安排下，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外部喷涂着普通民用标识，内部却配备了紧急医疗设备和简易通讯装置的商务车。
悄无声息地将杨明和赵婉清送到了燕京南郊一处戒备森严的军用机场。
在那里，一架龙牙通过特殊渠道调拨的，外表看起来与普通民航客机毫无二致的中型客机。
已经准备就绪，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有了上次乘坐飞机被顾家用导弹半路拦截，险些机毁人亡的惨痛教训。
这一次，无论是杨明自己，还是龙牙，都变得格外谨慎。
机舱内，气氛与普通的航班并无太大区别。
乘客们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或翻看杂志，空乘人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穿梭在过道，提供着饮品和服务。
没有人知道，这架看似普通的航班上，搭载着刚刚在燕京掀起腥风血雨，引得三大武皇联手围杀的传奇人物。
杨明和赵婉清的座位在经济舱靠窗的位置。
杨明靠窗，赵婉清坐在中间，靠过道的位置空着。
为了不引人注目，杨明在登机前已经用简单的易容术稍微改变了一些面部特征。
使得他看起来不那么耀眼，虽然依旧英俊，但少了那份夺人心魄的锐利气质。
他换上了一身普通的灰色休闲装，戴着一顶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遮挡住了部分面容。
此刻，他正闭着双眼，似乎在假寐，实际上却在默默运转真气，修复着体内严重的伤势。
赵婉清则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羊毛衫和浅蓝色牛仔裤，外面罩着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显得清纯而文静。
从坐上飞机开始，她就一直低着头，双手紧紧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抱着杨明的右臂，小脑袋轻轻靠在杨明的肩膀上。
她的身体，还因为之前的惊吓和后怕，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微颤抖。
似乎只有通过这种紧密的接触，感受到杨明身体的温度和平稳的呼吸。
她才能确认他是真实存在的，是安全的，不会像姐姐那样，突然离开。
离开了熟悉的燕京，离开了威严却又亲切的父亲，更离开了从小到大一直保护她，如今却选择留下的姐姐赵婉月……
一种巨大的失落感，不安全感以及深深的无助，如同冰冷的潮水，在她这个从小被保护得很好，没经历过太多风浪的少女心头弥漫。
现在，在这陌生的飞机上，前往未知的金城，她所能依靠的，真的就只有身边这个……
让她心情无比复杂，却又不得不依赖的男人了。
这让她感到一丝迷茫，也有一丝……奇异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