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苏黎看了一圈儿后问道：“青松呢？”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远处赶来，“属下在这里。”
伴随着这道声音传过来的，还有一道闷哼声。
几人举目看去，见青松穿着一身粗布短打，神色肃穆地站在一旁，他的脚下还绑着一个矮小的男子，正呜呜咽咽地挣扎着。
谢辞没问此人是谁，反而关心起了青松的状况，“你没事罢？”
“无碍。”青松的声音很冷，这种冷与他平时的性子里的冷不同，里头带着愤然和漠视。
谢辞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情绪，挑眉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你找到那些小娘子了吗？你的哨声很严厉。”
不同的哨声代表了不同的意思，青松当时吹响的哨声的意思代表情况危急，不需要留手，因此乐正理才敢直接动手。
审刑院是天子亲信，事权从急之下，可以直接对犯人先斩后奏。
青松听到谢辞的问话，脸上的冷意更甚几分，他看着地上的六子，恨不得将其直接杀之而后快。
“这个村子已经没救了，那些小娘子都已经被他们杀了。”青松言简意赅道：“他们将这些小娘子掳来，杀之，死后埋入土堆，任其腐烂，她们的尸体现在就在村后的田地里。”
“属下大概了解了一下，这个村子在几十年里，杀害了无数小娘子，手段极其残忍。”
他将自己这几个时辰里探听到的消息说了一遍，尤其是在说到那个失去女儿的母亲带路的时候，众人无不震惊。
“他们竟连自己村里的小娘子都不放过？”陈舟不可置信地问道。
“那位妇人呢？”谢辞问道。
“还在那边守着她的女儿。”青松沉声道：“我本想将人带来，但她不肯离开。”
“无妨，你带我们去看看。”谢辞的声音无悲无喜，只是呼吸急促了几分。
苏黎转头对陈舟道：“陈舟，你鼻子好，带几个人去帮着搜一搜。”
陈舟点点头，转身带着人离去。
青松点点头，转身往村后走去。
此时天还暗着，村子里却火光冲天，乐正理带着人打开了村民家中的大门，将躲藏在里面的人全部揪出来，一时间喊声一片。
苏黎和谢辞则在青松的带领下来到了村后的空地上。
看着空地上的几个土堆以及那个抱着女儿，神色恍惚的妇人，苏黎张了张干涩的嘴，“这些，都是？”
“嗯。”青松回道：“属下检查过了，每一个土堆里面都埋了一个小娘子，大多是在一个月内死的。”
“不是说他们抓过很多小娘子吗？她们的尸体呢？”苏黎问道：“他们又为什么要杀了她们？”
“不知道。”青松看向那个妇人，“属下试着问过这个妇人，但她没有回答。”
“无碍。”谢辞低声说道：“乐院事会将事情查清。”
他们人都在这里了，还怕弄不清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苏黎来到那个妇人的身边蹲下，她看了一眼那个只剩下骨架的小娘子，撇过眼，问了句，“这位娘子，你女儿已经走了，你……该放手了。”
小娘子的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一直抱着也不是办法。
苏黎的声音很低，也没有压制自己原本的声音。
妇人僵硬着转过头，看向苏黎的脸。
苏黎的脸很黑，看起来就像是个皮实的小子，可是她的眼神很温柔，就像她可怜的女儿看她时的样子。
妇人看了一眼怀中变得冰冷的女儿，忽然伸出手，指向东边。
苏黎看去，东边一片荒芜，只有一眼看不到头的大山和枯草不生的土地，“你想说什么？”
“……地。”妇人的声音艰涩嘶哑，手指向下，指着田地，她说：“地下。”
苏黎一愣神，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地下有东西？”
妇人点点头，双眼无神地看着女儿的尸体，“她们，都在那里……”
苏黎“腾”地站了起来，快步来到东边的田地，看着地上明显的几道新翻的痕迹，她整个人晃了晃，一种可怕的念头在脑海里汇聚。
“怎么了？”谢辞来到苏黎的身侧。
苏黎转头，怔怔地看了他一眼，“她说，地里有东西。”
谢辞看向脚下的土地，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高声唤了句，“来人！”
立刻有差役举着火把跑过来，“谢知院。”
“去村里拿些农具，叫几个人从这里开始挖。”谢辞跺了跺脚下地上，吩咐道：“沿着这些新翻的土地挖，每一寸都不要放过，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地里的东西挖出来。”
“是！”差役应喝。
“再者，传令给乐院事，叫他带人仔仔细细的搜，一处都不能放过，一定要把这个村子里藏着的秘密找到！”
“是！”
“王承悦！”他又喝了一声。
王承悦小跑过来，抱拳道：“谢知院。”
谢辞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几分，“你即刻带人回去一趟，把汪县尉和三儿他们带来，还有那些失踪的小娘子们的家眷，把他们一并带来罢。”
三儿被他留在村外，汪县尉等人还在陈留等消息。
死者为大，他想，那些孤零零死在这里的小娘子们，也许魂魄还没有离开，兴许希望由自己的亲人送她们最后一程。
“等等。”苏黎忽然说道：“把仇仵作也带来罢，再带让陈留县衙出两个仵作，最起码先她们的尸体收拾一下，不能让她们的亲眷看到这般……残忍的一面。”
没有人能接受自己孩子死无藏身之地，她们是青葱可爱的女郎，正是爱美的年纪，肯定不想让父母家人看到自己死后丑陋不堪的样子。
仇仵作能给她们留下最后的体面。
谢辞点头附和，“按照苏常参的意思来。”
“是！”王承悦抱拳，转身快步离开。
另一边，陈舟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找到了一个地窖。
“打开，下去几个人看看。”
“是。”
差役得令，找来绳索，沿着边缘放下，慢慢地滑了下去。
片刻后，差役提着一个布袋子上来。
“这是什么？”陈舟举着火把，看着被差役丢在地上的布袋。
“不知道，里面有好多这种袋子，应该是村里过冬的口粮。”差役回道。
有的村子会提前储备些口粮，防止冬天村里口粮吃完，用来应急。
陈舟将火把塞到差役的手中，打开布袋，随后瞳孔紧缩，“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