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发冠之人的话,紫袍人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时眼底掠过一丝冷嗤,语气漫不经心地道:“魂堂?想出风头便让他们出好了…”
他将杯中温热的茶水缓缓饮尽,茶盏轻顿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们若出手,反倒省了我们不少事。华凌空那老东西修为深厚,让他去耗一耗魂堂的力量,何乐而不为?”
发冠之人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紫袍人又缓缓添上茶水,嘴角勾起一抹阴狠:“我教血祭未息,若魂堂想泯于苍生,便让他们来吧!”
“这份功劳,到时我也会上禀圣子,给他们记上一笔大大的功劳!”
话音落下,发冠之人眼中的担忧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敬佩,连忙叩首:
“少堂主高见!属下愚钝,竟未想到这一箭双雕之计!”
紫袍人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盯紧他们的行踪,莫要出岔子。待他们从遗迹出来,再按计划行事。”
“是!属下遵命!”
发冠之人应声起身,不敢多耽搁,转身再度疾驰而去,凉亭中只剩紫袍人一人,望着青丘山脉的方向,眼底深邃得如同汪洋……
另一边,青城宗与赤水宗的队伍一路疾驰,晓行夜宿,历经五日长途跋涉,终于抵达了距离青丘山脉最近的杏安城。
这座往日里不算繁华的小城,此刻却人声鼎沸,热闹得不像样。
周淮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往来人群,眉头微挑。城中往来之人,腰间佩剑、身带法器,气息各异,显然都不是寻常百姓。
“看来,知道上古遗迹消息的,不光只有我们…”
温月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诧异,这几日她渐渐放下心防,话也多了些许。
沈芷凑上前来,眼神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毕竟事关上古遗迹,他们都想来分一杯羹呢。”
华凌空面色凝重,与两位长老低声商议片刻,沉声道:
“大家抓紧时间休整,城中人多眼杂,切勿惹是生非。我们在城西寻了一处酒楼,先入住两日,养精蓄锐后再进入青丘山脉。”
众人应声,跟着华凌空前往城西酒楼。好在酒楼规模不小,勉强能容纳两宗弟子,周淮、温月与沈芷被安排在同一桌用餐。
酒楼内人声嘈杂,各桌都在议论着上古遗迹的机缘,语气中满是期待与谨慎。
周淮给温月夹了一箸青菜,轻声道:“多吃点,接下来进入山脉,未必有安稳的饭菜可吃。”温月脸颊微热,轻轻点头,低头默默进食。
沈芷一边啃着糕点,一边听着周围的叽叽喳喳,神情依然恬静。
就在这时,酒楼大门被猛地推开,一阵喧闹声扑面而来,有几人簇拥着一个面色倨傲的男子走了进来,个个神色嚣张,引得满堂侧目。
周淮抬眸扫了一眼,并未在意,可身旁的温月却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身子一缩,迅速低下头,用衣袖遮住大半张脸,指尖紧紧攥着桌布,浑身都泛起一丝僵硬,连呼吸都像不敢一般。
周淮察觉到她的异样,心中疑惑,却没有当场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挪了挪,微微挡住她的身影。
那伙人径直走到酒楼中央,为首的男子叉着腰,目光轻蔑地扫过全场,朗声道:“都给老子听着,这酒楼,我们巨鲸城冯家包了!不想惹麻烦的,赶紧滚!”
沈芷皱起眉头,凑到周淮耳边,压低声音解释:“周执事,这冯光乃是巨鲸城冯家的人,冯家是巨鲸城第一世家,传承了近千年,实力雄厚!”
而这位冯光,更是冯家当代家主亲侄子,在家族中备受瞩目。
周淮微微颔首,心中了然,却也回头瞥了一眼如鹌鹑般的温月。
这边,冯光骂骂咧咧地扫视着酒楼,目光忽然定格在沈芷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他不顾后面跟着的人,大摇大摆地朝周淮这桌走来,脸上堆起轻佻的笑意:“这位小娘子,生得真是标致,不知是哪个宗门的?不如陪哥哥喝两杯?”
沈芷脸色一沉,满脸厌恶地偏过头,冷声道:“放肆!你这登徒子休的胡言!”
被拒绝后,冯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语气变得傲慢:“青城宗?青城山那个?呵呵,落败的宗门,怎还挂在嘴边上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锦袍,得意道,“我可是巨鲸城嫡系,只要你陪我高兴了,日后我保你在遗迹中顺风顺水,甚至给你求一枚冯家的疗伤秘丹,如何?”
沈芷气的浑身发抖,正要开口反驳,冯光却忽然转头,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周淮身侧,恰好与试图躲闪的温月四目相对。
下一秒,冯光脸上的轻佻与傲慢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肃杀,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温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冰冷:
“温月?你他娘的竟然在这里,今日我看你还能跑到哪!”
温月疼得脸色惨白,挣扎着想要挣脱,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放开我,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要找的温月!”
冯光冷笑一声,眼神阴鸷:“认错人?我扒了你的皮,认识你的骨头!”
“臭娘们,敢在成婚之前跑了,你知道害我失去多少面子吗?”
“等回去,我非得打你个半死不可!”
双方拉扯之际,周淮见状,缓缓起身,伸手轻轻握住冯光抓着温月的手腕,语气平静:
“这位公子,光天化日之下,强抓我青城宗弟子,不太合适吧?”
冯光猛的转头,看向周淮,见他一身素衣、面容苍老,不耐烦地吼骂:
“哪里来的糟老头子,敢管我的床头事?赶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收拾!”
沈芷也立刻起身,挡在温月身边,怒视着冯光:“冯光,温月是我青城宗的人,你休想动她!”
冯光眼神一狠,正要发作,他身后的那几人也纷纷上前,酒楼内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周遭的食客们纷纷起身避让,议论声此起彼伏。